三日后,暗卫将密报呈至御前。
萧玦翻开那薄薄的纸页,目光落在其中一行字上时,眼眸微微睁大些许。
“绮春宫近三月,每月皆有人从西侧门接应,取回药材若干,经查,乃避子汤方。”
避子汤。
这三个字犹如滚烫的水,落进他的眼里。
周德站在下方,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跟随萧玦多年,从未见过陛下如此神色。
那张总是淡漠的脸上,此刻翻涌着近乎狰狞的怒意,却又被死死压抑着,只在眼底掀起惊涛骇浪。
“谁送来的?”
萧玦的声音很轻,轻得近乎温柔。
可周德却打了个寒颤:“是……行宫中一个叫红玉的宫女,与绮春宫的春杏是同乡,每月私下传递。”
“药材来自宫外一家名为济世堂的药铺,老板供认不讳。”
萧玦慢慢合上密报,他用力攥着,像是要透过纸张,看透她的心意。
为什么……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那夜,她素衣素跪在他面前,泪眼婆娑地说不想欺骗,依旧还是谎言?
他想起她抚着小腹,问他喜欢皇子还是公主时的羞怯神情。
想起自己多少次在她耳边说给朕生个孩子,她都会说好。
全是假的。
骗子!
谎话!
那些依赖,那些眷恋,那些他以为捕捉到的真心,全是精心设计的表演。
甚至连孩子,她都不屑给他。
“摆驾,绮春宫。”
萧玦站起身,缓步朝着殿门走去。
周德连忙去安排轿撵。
一路上,帝王沉默得可怕。
随行的宫人连脚步声都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蛰伏的凶兽。
绮春宫内,棠宁正在窗下绣一方帕子。
春杏匆匆进来,脸色煞白:“小主,陛下来了,已经到宫门口了,脸色很不好。”
棠宁指尖一顿,针尖刺入指腹,沁出一颗鲜红的血珠。
她将帕子放下,深吸一口气:“去备茶,要陛下常喝的云雾。”
话音未落,殿门已被推开。
萧玦站在那里,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但那股压抑的气势,让整个绮春宫的温度骤降。
宫人们跪了一地,瑟瑟抖。
棠宁起身,刚要行礼,萧玦已大步走到她面前。
他甚至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一只手骤然扼住了她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