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凉,别让她在廊下站着,打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周德心领神会,快步出去传话。
可不过一盏茶工夫,他又回来了,面色愈为难。
“陛下,小主她……不肯走。”
萧玦眉头微蹙。
“说是非要等陛下传膳不可。”
周德小心翼翼觑着上神色:“小主方才还……还吐了一阵。”
萧玦倏地起身。
动作太快,连他自己都未察觉。
周德的话还在继续:“小主说闻不得御膳房送去的点心味儿,也吃不下旁的,就想在乾元殿用些清粥小菜……”
话音未落,萧玦已绕过屏风,大步往外走。
外殿槛边,棠宁正倚着春杏而立。
她今日穿得素净,月白襦裙,间只簪了支白玉兰簪,衬得一张脸愈清减。
眉眼低垂,神情淡淡,瞧不出多少委屈,反倒有几分慵懒倦意。
他脚步微顿,随即沉着脸走近。
“棠宁。”
她抬起眼睫,望向他,轻轻弯了弯唇:“七郎。”
萧玦心口一紧,面上却不显,只皱着眉:“大清早来乾元殿闹什么。”
“嫔妾没闹。”
棠宁的声音轻软:“贫穷是当真吃不下,御膳房送来的膳食用匣子装着,到了延禧宫便冷了,荤油凝在上头,闻着便难受。”
她顿了顿,垂眸:“嫔妾想着,乾元殿的小厨房是现做的,陛下用膳时热腾腾的,兴许……兴许嫔妾能吃上一口。”
“陛下不管嫔妾,总得顾着嫔妾肚子里头的这个吧?”
萧玦薄唇微抿。
他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御膳房离延禧宫远,膳食用提匣送过去,路上少说得两刻钟,冷热相催,确实容易失了滋味。
可他更知道,这不过是借口。
延禧宫有自己的小厨房,虽比不得乾元殿,做几道合口的热菜绰绰有余。
她分明就是……
“你就是存心。”
萧玦低声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棠宁抬起眼,坦然与他对视。
“是。”
她承认得干脆:“嫔妾存心,那七郎应不应呢?”
萧玦呼吸一滞。
她便这样直直看着他,眼里有浅浅的水光。
“嫔妾方才孕吐是真的,吃不下饭也是真的,七郎若觉得嫔妾存心算计,嫔妾无话可说,只是……”
她伸手,轻轻拉住他垂在身侧的袖口。
“七郎便当是陪陪嫔妾,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