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脉象,潭木槿在大一去支教的时候,在一个老爷爷的身上摸到过。
她记得,在她摸完脉象后没三天,人就去世了。
原夫人……
潭木槿看着病榻上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的原夫人,心头震,无措地看着自己的外公。
李召无声息叹口气。
原夫人想扯出一抹笑容来,可是她真的没一点力气了,她的指尖微微着颤,“李大夫,我还能熬过这个新年吗?”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让人听不清在说什么。
李召站在病床前,此时白花花的头显得他面容沧桑了许多。
“只要你别放弃你自己,就可以。”
李召最后写了一张药方,让管家去药房抓药,自己则给原夫人做针灸,疏通她五脏六腑的淤气。
这时有个佣人过来,俯身对潭木槿说:“潭二小姐,大少夫人想请你去她那边坐会。”
潭木槿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佣人口中的大少夫人指的是乔莲娜。
“嗯。”
乔莲娜所在的屋子是在后面那栋别墅里,两座别墅用天桥打通,很方便过去。
此时乔莲娜斜倚在沙上,身形比往日丰腴了些,小腹已然显怀,隔着布料轻轻隆起。一手托着腰,一手垂在膝头,眉眼倦怠却柔和,桌面上已经备好上好的茶水。
“木槿,好久不见了。”乔莲娜笑了起来,“没想到你真的来了,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见我了呢。”
潭木槿扬起一抹很浅的笑容,“毕竟都已经过去了不是吗?”
两人随意在客厅里聊着,潭木槿从她的口中得知,原夫人自从潭家回来后,就染上了一场很严重的风寒。
怎么治都治不好,奄奄一息躺在病床上。
跟个死人一样。
原家人觉得晦气,就将原夫人扔到前面那个别墅最顶层住,也不去给人看病,让她一个人在那边自生自灭。
而佣人也没人敢去照顾,怕被传染。
“那原良言知道吗?”
乔莲娜摇摇头。
“他们不允许我说。”
潭木槿双手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面前的茶杯上,神情有几分哀伤,她没有想到原家人会这么冷血、绝情。
原夫人今年才四十五。
她一生最美好的年华全部奉献给原家,在自燃的同时,原家人不仅没有阻止,反而添把柴火,火焰燃烧的越旺越好。
“好了,木槿,我们不说这些了,换个话题说吧。”
可乔莲娜却现她们两个之间好像已经没有什么话题了。
她心里面涌起一股小小的失落。
“木槿,如果没有这个孩子……”
潭木槿笑着打断了她,“都过去了,照顾好自己还有孩子。”
乔莲娜知道潭木槿不想聊这个话题,苦笑一声,只好作罢。
“大少夫人,原先生回来了。”
乔莲娜一听到这个人,神情紧绷,原本慵懒的姿态变得端庄起来,面部表情有些不自然,双手不由自主抓着自己的裤腿,看起来很紧张。
潭木槿看到乔莲娜这个样子,内心吃了一惊,她从小到大都没有见到乔莲娜这个样子,就像是老鼠见到猫似的。
皮鞋踩在地板上出轻微的声响,那声音越来越接近。
在客厅的门被推开时,身旁的人忽然站了起来,声音里满是对眼前男人的尊敬。
“原先生。”
乔莲娜低着头,都不敢与对方直视。
潭木槿抬眸去看,对上原厉御那双漫不经心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