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看错的话,呼磊在屋里抽烟。
武鸿梅气冲冲进屋,“啪”一下拉开灯,房间骤亮的同时呼磊叼着烟的模样也清晰的出现在武鸿梅眼前。
“小兔崽子好的不学乱七八糟学的倒挺快,抽烟好啊你抽烟?”
在呼磊还怔愣的时候,武鸿梅冲上去夺走烟扔地上,又在呼磊面前摊开手:“还有吗?”
呼磊乖乖将烟盒交上来,武鸿梅打眼一扫,一盒竟只剩两根了。
用了点力气给呼磊一杵子,武鸿梅怒道:“远了我不管,高中这三年再敢抽烟脑瓜子给你打稀碎,听到没有?”
“听到了。”呼磊轻声回道。
回家这一路越想越气,感觉自己那一杵子打轻了,明天见到呼磊应该再补一杵子。
泡脚时李立军笑她道:“他十七了,不是小孩,抽烟就抽烟呗还能咋地?我十七的时候”
“那能一样吗!”武鸿梅打断他,沉声道:“他还上学呢,就得有学生的样子。他要没考上高中去铁路上班了,你看我管不管他。”
李立军点点头,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但还是觉得她管的有点过,好声好气道:“小磊有自己的想法,咱们也别管的太紧,有啥事好好跟他说呗,动不动就给一杵子哪行啊!”
“谁说不行?他敢不乐意再给他一杵子。”武鸿梅赌气道。
嘴挺硬,心里却在反思。
自己十六七的时候也倔的像头驴,不能因为自己不驴了就想让十六七的少年人都不驴吧,那也太霸道了。
不想太霸道的武鸿梅都想好见到呼磊要说点啥了,结果全没用上,呼磊好像根本没往心里去,跟之前一样该干啥干啥。
行吧,那还省的她浪费唾沫星子了呢。
作坊年初六正式开工,初六前每天两人轮流来摊煎饼,除了邢秃子每个人都能歇几天。
武鸿梅跟邢秃子说好,正式开工前这几天她去送煎饼,让邢秃子好好歇一歇。
路上不少地方雪清的不彻底踩的溜滑,呼磊怕她挨摔死活要跟着一起去,武鸿梅寻思好歹不像年前那一个来月似的闹别扭了,他乐意跟着就跟着呗。
过年这段时间放到国营主食店的煎饼卖的特别好,每天都不够卖不说,人家售货员还告诉武鸿梅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拖拉机厂的食堂管理员想订煎饼。
售货员道:“我让他直接联系你们煎饼作坊,可你这包装上地址电话啥都没有,都过好几天了不知道人家那边有没有改主意。”
改不改主意那不也得去问过才知道吗,武鸿梅当即便蹬着三轮车直奔拖拉机厂。
谈的非常顺利,从初八开始每天向拖拉机厂供应五十张软的五十张脆的共计一百张煎饼。
又一笔固定的钱进账武鸿梅很高兴,让呼磊蹬三轮车自己坐车斗里忍不住哼起稀碎的小调。
哼着哼着,她“哎呦”一声吓呼磊一跳,脚下一滑差点儿从三轮车上栽下来。
“咋的了?”
呼磊停车问她。
武鸿梅拍拍呼磊的背,朝另一个方向一指:“走,咱先去一趟电话局再回家。”
三轮车蹬出去好远呼磊才扯着嗓子问她:“你想安电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