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终点站,他下了车。站牌底下没人。他往柳树胡同走,走到胡同口,往里看了一眼。胡同里空荡荡的,一个人没有。
他走到号院门口,敲了敲门。
里头没人应。
他又敲了敲。
还是没人。
他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回走。
走到胡同口,迎面过来个人。
李云龙。
他穿着那件旧军大衣,帽子压得低低的,手里拎着个布兜。
“你咋又来了?”他问。
“有事。”
李云龙看了看他,然后往胡同里走。
“进来。”
两个人进了院子,进了屋。
李云龙把布兜放在桌上,把帽子摘下来,挂在墙上。
“啥事?”
狄犹龙在椅子上坐下。
“我姨还活着。”
李云龙的手停在半空。
“在哪儿?”
“在那个地方。她出不来。”
李云龙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
“怎么回事?”
狄犹龙把姨说的话说了一遍。
李云龙听完,半天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
“珠子裂了……”他念叨了一遍,“另一半不知道掉哪儿去了。”
他转过身。
“你打算帮她找?”
狄犹龙点点头。
李云龙走回来,在椅子上坐下。
“那你得小心。珠子一亮,那些人就能找到你。”
“我知道。”
李云龙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姨那个人,我见过。有一回在厂门口,她来找你爹。你爹不在,她就站在那儿等。我等了一会儿,跟她说,你进去坐坐,外头冷。她说不用,就在这儿等。”
他顿了顿。
“后来你爹来了,她笑了。那笑容,我到现在还记得。”
狄犹龙没说话。
李云龙站起来,走到柜子前,从里头拿出个信封,递给狄犹龙。
“这个你拿着。里头有点钱,还有几张票。万一用得上。”
狄犹龙接过来,揣进怀里。
“老李,谢了。”
李云龙摆摆手。
“别谢我。你活着,比啥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