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冰港”基地,地下三层。
这里原本是物资仓库,被陆时衍改造成了私人测试场。空间巨大,高逾二十米,地面是粗糙的混凝土。此刻,场地上竖立着数十根高低错落的金属柱,柱体表面流动着暗蓝色的能量纹路。空中悬浮着十几个不断无规律移动的、散着干扰性能量波动的光球。整个空间,笼罩在一层肉眼可见的、扭曲的力场之中。
能量干扰场。模拟“静默之间”外围的能量乱流环境。
苏清鸢站在场地边缘。她换上了一身贴身的黑色作战服,勾勒出纤细却坚韧的轮廓。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但眼神清亮锐利。三天的高强度恢复治疗和营养补充,让她勉强恢复了行动能力,但能量核心和“钥匙”共鸣水平,只恢复到巅峰期的三成左右。
右手食指的黑色指环,静静套着,内里星尘流转缓慢。
终点在场地对面,大约两百米外。那里有一个小小的金属平台,上面放着一个银色的手提箱。目标就是它。
苏明哲、“老鬼”、雷,还有“银狐”小队,都站在二层的观察廊里,隔着单向玻璃看着下面。苏明哲眉头紧锁,拳头攥得白。“老鬼”和雷神色凝重。“银狐”面无表情,只是专注地看着。
陆时衍独自站在观察廊另一端,手里把玩着一个微型控制器。
“规则很简单。”陆时衍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场地上方响起,平静无波,“拿到箱子,走出场地。不能使用任何外部装备,包括武器。只能依靠你自身的力量,和那枚‘钥匙’。能量柱和干扰光球,触碰或过于靠近,会引能量冲击。力场会持续对你的身体和精神施加压力。准备好了,就开始。”
苏清鸢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来一丝清明。她能感觉到场地内弥漫的混乱能量,对指环和自身的精神力产生着隐隐的排斥和干扰。这比“无声之谷”真正的能量乱流温和得多,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已经是巨大的考验。
但,没有退路。
她闭上眼,集中精神,尝试沟通指环。指环传来微弱的回应,像风中残烛。她调动起恢复不多的精神力,缓缓注入指环。
嗡……
指环内星尘流转度加快了一丝,散出一层稀薄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光晕,笼罩住她身体表面。这是最基本的能量防护和精神稳定场,能帮她抵御部分外界干扰。
可以了。
她睁开眼,目光锁定了前方第一根能量柱之间的空隙。脚步迈出,踏入场地。
第一步踏入,压力骤然降临!无形的力场如同粘稠的胶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试图拖慢她的度,扰乱她的平衡。空气中混乱的能量流,如同细小的针芒,不断刺向她体表的银色光晕,激起细密的涟漪。
苏清鸢身体晃了一下,但立刻稳住。她调整呼吸,步伐不快,但异常稳定。目光如雷达般扫过前方,大脑高计算着那些移动光球的轨迹和能量柱的位置。
她像一个在雷区中穿行的舞者,身体以最小的幅度,做出最精确的规避。侧身,低头,滑步,急停,转向……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体表的银色光晕不断闪烁,抵御着能量冲击和精神干扰。
观察廊里,苏明哲紧盯着妹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呼吸都屏住了。他看得出,清鸢的动作远不如她全盛时期敏捷流畅,甚至有些勉强。她的额头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但她眼神里的专注和冷静,没有丝毫动摇。
“她在计算。”雷低声说道,眼中带着赞许,“计算所有移动物体的轨迹和能量场的变化规律。虽然慢,但很稳。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极限在哪里,不冒进。”
“老鬼”点头,神色依旧担忧:“关键是精神力能撑多久。那枚指环的能量也不多了。”
陆时衍静静看着,手指在控制器上轻轻敲击。场中,几根能量柱的亮度忽然增强,释放出的干扰波纹变得更加密集。几个移动光球的度和轨迹,也生了不规则的突变!
干扰升级了!
苏清鸢脚步一顿。前方预定的安全路径,被一道突然增强的能量波纹和两个加撞来的光球封死!左右两侧的能量柱也靠得很近,空隙不足以通过。
她陷入了一个短暂的困境。
没有犹豫。苏清鸢眼中寒光一闪,不进反退!身体向后急仰,以一个近乎铁板桥的姿势,堪堪避过一道横扫的能量波纹。同时,右手食指抬起,指向左侧一根能量柱的基座——那里能量相对稳定薄弱。
“开!”
一声低喝,指尖银芒微闪!一股极其微弱、但高度凝聚的“净蚀”能量束射出,击中柱体基座!
“嗤”的一声轻响,那根能量柱的亮度瞬间黯淡了一下,释放的干扰波纹也出现了短暂的紊乱和缺口!
就是现在!苏清鸢腰腹力,身体如同弹簧般从后仰姿态弹起,趁着左侧能量柱干扰减弱的瞬间,从那个稍纵即逝的缺口,如同游鱼般滑了过去!动作惊险,毫厘之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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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通过,身后就传来能量碰撞的闷响,她刚才所在的位置,已被混乱的能量流吞没。
观察廊里,苏明哲出了一身冷汗。“老鬼”忍不住低声叫好。雷的眼中也闪过惊讶。没想到她还能这样运用“钥匙”的力量,虽然微弱,但时机和精度把握得妙到毫巅。
陆时衍敲击控制器的手指停顿了一下,眼神微动。
苏清鸢没有停留。刚才那一下看似巧妙,但也消耗了她不少精神力和指环能量。她能感觉到,防护光晕更淡了,指环的回应也慢了一拍。
不能停下。停下就是失败。
她咬紧牙关,继续向前。动作比之前更慢,更谨慎,但依然稳定。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面上,瞬间被混乱的能量蒸。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终点平台越来越近。但前方的干扰也达到了最强。能量柱几乎连成一片,移动光球密密麻麻,几乎没有安全的路径。力场的压力也沉重得让她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沼里。
还差最后十米。但看起来,像是天堑。
苏清鸢停下脚步,微微喘息。体表的银色光晕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指环内星尘的流转,也变得滞涩。精神力快要见底了。
硬闯,闯不过。绕,没路。
怎么办?
观察廊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她已经到了极限。苏明哲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陆时衍看着场中那个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直脊背的身影,眼神幽深,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