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大厅,死寂无声。
“方舟第七实验室”、“钥匙携带者”、“叛徒陆时衍”……嘶哑的话语如同冰水,浇在凝滞的空气里。
苏清鸢瞳孔骤缩。这个诡异的老人认识陆时衍?还称他为“叛徒”?
她透过后视镜,紧盯着银色跑车。陆时衍的反应……太平静了。他甚至没有下车,只是降下了车窗,露出戴着银色面罩的上半张脸,目光平静地看向那老人。
“七号。”陆时衍开口,声音透过面罩,带着金属质感,听不出情绪,“你还活着。”
“嗬嗬……托你的福……还没死透……”被称为“七号”的老人,喉咙里出破风箱般的笑声,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时衍,“没想到……当年你背叛了林博士……逃离了这里……今天……还敢回来……”
苏清鸢心脏猛地一跳。陆时衍……背叛了母亲林清音?逃离“方舟”实验室?他当年是“方舟”计划的一员?而且还是……叛逃者?
无数疑问瞬间涌上脑海。但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
“七号,过去的事,以后再说。”陆时衍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谈论天气,“把‘月之泪’的密匣,和第七实验室的核心数据交出来。我可以让你……平静地离开。”
“离开?嗬嗬……我能去哪?”七号惨笑,暗红的眼睛转向苏清鸢,尤其是她右手食指的黑色指环,眼中爆出病态的狂热,“钥匙……真正的钥匙……林博士的女儿……你来了……终于来了……”
他踉跄着向前一步,伸出枯瘦如柴、布满黑色斑点的手,似乎想触摸“渡鸦”。
“把钥匙给我……给我!只有我……才能完成林博士的遗志!只有我……才能掌控‘方舟’真正的力量!陆时衍这个叛徒……他不懂!他只想窃取!只想毁灭!”
苏清鸢眼神冰冷,将“渡鸦”缓缓向后倒车,与这个明显精神不正常的老人保持距离。同时,她注意到,大厅中央那个运行的圆柱装置,嗡鸣声正在加快,暗红色的能量流转也变得更加狂暴。
“他在启动自毁程序,或者别的什么!”“银狐”急促的警告在耳机响起,“能量读数正在急剧攀升!不稳定!苏小姐,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想走?!”七号仿佛听到了“银狐”的警告,猛地嘶吼起来,干瘦的身体爆出惊人的度,扑向控制台,枯瘦的手指在复杂的按键上疯狂敲打!
“谁也走不了!今天……你们都要留下!陪着我!陪着‘方舟’!一起……回归‘门’的怀抱!”
轰——!!!
圆柱装置猛地一震!顶部喷涌出狂暴的暗红色能量流!如同一条条狰狞的触手,在大厅空中狂乱舞动!与此同时,大厅四周的金属墙壁,开始渗出粘稠的、散着恶臭的黑色液体,迅在地面蔓延!
是强腐蚀性溶液!还是某种生化污染?
“退!”苏清鸢厉喝,猛打方向,“渡鸦”一个甩尾,轮胎在湿滑的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尖啸,朝着来时的通道口冲去!
然而,通道口上方,一道厚重的合金闸门,正轰然落下!是七号启动了封闭程序!
“撞过去!”苏清鸢眼神一狠,油门到底,将“渡鸦”受损的车头对准即将闭合的闸门缝隙!
几乎在“渡鸦”即将撞上的瞬间——
嗡!
一道凝练的暗金色能量束,从后方银色跑车车顶射出,精准地轰击在闸门闭合的液压枢纽上!
砰!液压装置炸裂!下落的闸门猛地一滞!
“渡鸦”险之又险地从那道不足半米宽的缝隙中,挤了出去!车顶和闸门剧烈摩擦,爆出刺目的火花!
银色跑车紧随其后,如同银色的影子,也从缝隙中滑出!
轰隆!!!
身后的合金闸门终于彻底落下,将大厅封死。里面传来七号疯狂绝望的嘶吼,和能量装置过载的恐怖爆鸣!
但危险没有结束。通道内,那些从墙壁渗出的黑色粘液,已经蔓延开来,腐蚀着地面,散出滚滚浓烟和剧毒气体!
“通道结构在腐蚀下变得脆弱!必须加冲出去!”“银狐”急报。
苏清鸢咬牙,驾驶“渡鸦”在剧烈颠簸、随时可能塌陷的通道内亡命狂奔。身后,银色跑车依旧紧紧跟随。
两辆车如同在死亡线上跳着最后一支舞,每一次颠簸,每一次转向,都可能是最后一次。
终于,前方出现了亮光!是出口!
“渡鸦”如同脱困的猛兽,咆哮着冲出了通道,重新回到了相对开阔、但依旧危机四伏的“地狱回廊”主干道。
身后,通道在一声沉闷的巨响中,彻底坍塌,被碎石和黑色粘液掩埋。那个诡异的第七实验室,连同疯狂的“七号”,被永远埋葬在了地下。
苏清鸢将车停在相对安全的地方,剧烈喘息。刚才的惊险,不亚于任何一次生死搏杀。她看了一眼“渡鸦”的状态,损伤进一步加重,但核心动力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