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日落,壮丽凄艳。
临时营地升起篝火,驱散寒意。肉汤香气混合着机油和药品味道,弥漫在稀薄空气中。
苏清鸢裹着厚毯,坐在火堆旁,小口喝着热汤。身体还在隐隐作痛,精神疲惫欲死,但意识清醒。手里那枚“月之泪”被贴身藏好,隔着衣物传来温润的能量脉动。
苏明哲、“老鬼”和雷围在火边,低声交谈,复盘着“地狱回廊”的凶险,安排着回程事宜。“银狐”小队在外围警戒,如同沉默的雕像。
陆时衍独自坐在不远处一块岩石上,望着天边残霞,侧脸在火光映照下,线条冷硬,看不清表情。他手里拿着一个微型数据终端,指尖偶尔划过屏幕,似乎在处理事务。
气氛微妙。介于合作与对峙之间,劫后余生的短暂平和之下,是仍未散去的猜疑和未解的谜团。
“清鸢,”苏明哲低声问,目光瞟了陆时衍一眼,“回去后,你真打算把‘月之泪’给他分析?还有情报交换……可信吗?”
“月之泪”可以给。“老鬼”能主导分析过程,确保核心数据不泄露。情报交换……是必须的。我们需要他手里关于父母和‘方舟’的资料。至于可信度……”苏清鸢声音平静,“互相需要,就是暂时的可信。保持警惕,做好他翻脸的准备就行。”
“那第七实验室的事……”
“回去问。”苏清鸢打断,不想在陆时衍眼皮底下讨论这个。
火堆噼啪作响。远处传来几声不知名野兽的悠长嚎叫,更添荒凉。
就在这时,陆时衍收起终端,起身走了过来。苏明哲等人立刻停下交谈,警惕地看着他。
陆时衍仿佛没看见他们的戒备,径直走到苏清鸢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火光在他眼中跳跃,映出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
“感觉如何?”他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关心还是客套。
“死不了。”苏清鸢简短回答,没抬头。
陆时衍似乎扯了扯嘴角,很淡的弧度。“‘渡鸦’基本报废了。回去后,我那里有更好的底盘和引擎,可以让‘老鬼’重新组装一辆。算合作投资。”
“条件?”
“新车的部分测试数据,和‘钥匙’共鸣系统的优化反馈。”
“可以。”苏清鸢没拒绝。一辆更强的车,是必需品。
陆时衍点点头,顿了顿,忽然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以后,别玩这么危险的。”
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点惯常的命令口吻。但话里的意思……
苏明哲皱眉。“老鬼”和雷交换了一个古怪的眼神。
苏清鸢也抬起眼,看向陆时衍。火光下,他表情平静,眼神深邃,看不出玩笑成分。
“陆先生,”她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嘲讽,“‘无限制对决’,好像是你提议的。‘地狱回廊’,也是你选的棋盘。”
“所以,我后悔了。”陆时衍接得很快,目光锁着她,“差点玩脱。投资风险过高,不符合我的原则。”
原来还是从利益和风险控制角度。苏清鸢心中冷笑,刚才那一瞬间的异样感消失。
“那陆先生下次下注前,最好考虑清楚。”她不咸不淡地回敬。
“自然。”陆时衍坦然接受,话锋一转,“回去的路线已经规划好。分两批走。你和苏明哲,乘我的高穿梭机,直飞瑞士。‘老鬼’、雷,还有‘银狐’小组,押送车辆和装备,走陆路秘密通道。明天一早出。”
“为什么分两批?”苏明哲立刻问。
“安全。isa内部现在很乱,有人在借顾家的事清洗对手,也有人在找你们。空中航线我控制着,相对安全。陆路目标大,容易拦截。分开走,降低风险。而且,”陆时衍看了一眼苏清鸢,“你需要尽快接受更全面的医疗检查。苏博士的维生单元,也需要更稳定的环境。”
理由充分,安排合理。苏清鸢没有反对的理由。
“好。听你安排。”
“早点休息。”陆时衍说完,转身离开,又回到那块岩石上坐下,继续看他的终端。
火堆边一阵沉默。
“他什么意思?”苏明哲低声问。
“字面意思。安排行程,控制风险。”苏清鸢垂下眼,拨弄着火堆里的木柴,“别想太多。抓紧时间休息,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说是休息,但这一夜,没人真正睡着。高原的夜,寒冷刺骨,危机四伏,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
天刚蒙蒙亮,营地就动了起来。
两架小型垂直起降高穿梭机,如同两只沉默的钢铁巨鸟,降落在山谷外的平坦地带。流线型的机身涂着哑光灰色,没有任何标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