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s市风起云涌。
苏清鸢让福伯以“小姐没空”为由挡回了顾文海夫妇,态度强硬地划清了苏家与顾家的界限。顾文海碰了一鼻子灰,又惊又怒,却又无可奈何,苏家如今如日中天,苏清鸢更是手段凌厉,他不敢硬来,只能暂时蛰伏,暗中继续与那位“穆先生”联系,谋划着别的手段。
赵四那边,正如苏清鸢所料,在阿月“匿名”提供了一些“精准线索”后,官方的动作骤然加快。经侦、刑侦、税务、扫黑办等多部门联合行动,以雷霆之势突袭了赵四名下的多家夜总会、赌场和高利贷公司,人赃并获。赵四的几个保护伞在确凿的证据和上峰的压力下,自身难保,纷纷与赵四切割。赵四本人似乎收到了风声,在警方行动前试图潜逃,却在机场被早已布控的缉私警察当场抓获,罪名是涉嫌走私和洗钱。树倒猢狲散,赵四的犯罪集团顷刻间土崩瓦解,其手下核心成员也大多落网。那个藏在城西仓库区冷冻库里的肇事司机,在赵四被抓、手下四散逃命之际,被阿月的人趁乱“接”走,秘密控制了起来,成为了指认赵四和幕后黑手的关键人证之一。
赵四的倒台,在s市引起了不小的震动。这个盘踞多年的地头蛇一朝覆灭,让许多人大快人心,也让一些人兔死狐悲,暗中揣测是谁有这么大的能量,能如此精准、迅地扳倒赵四。一时间,s市的风气都为之一肃。而苏清鸢,在这件事中,始终隐在幕后,除了少数知情人,无人将她与赵四的垮台联系起来。但那些消息灵通的顶层人物,却或多或少猜到了些什么,对这位苏家大小姐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官方对赵四的审讯紧锣密鼓地进行着,阿月的人也在暗中协助,试图撬开赵四的嘴,挖出他背后的“穆先生”和东南亚势力的线索。但赵四显然知道轻重,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对指使他调查苏清鸢、策划纵火等事却三缄其口,只说是“商业纠纷”、“私人恩怨”,绝口不提“穆先生”。至于那个东南亚加密电话,他更是矢口否认,声称是“诈骗电话”。审讯一时陷入僵局。
苏清鸢对此并不意外。赵四这种老江湖,深知“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的道理,尤其涉及到境外势力和更深层次的黑手,他更不敢轻易开口。不过没关系,只要人控制住了,线索还在,总有办法让他开口。当务之急,是利用赵四倒台、幕后黑手暂时蛰伏的时机,进一步巩固苏家的地位,同时,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如何引?苏清鸢的目光,落在了书房那幅高仿的《松鹤延年图》上。
这幅画,经过徐老、林表叔的赞叹,尤其是故宫袁明山专家的亲自鉴定和推崇,其名声已经不胫而走,在s市乃至周边地区的文化圈、收藏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很多人都对这幅“神乎其技”的仿作充满了好奇,想亲眼见识一番。苏家祖宅被焚,传家古画被毁,本是巨大打击,却因这幅“失而复得”的仿作,反而因祸得福,声望更上一层楼。苏老太爷的身体也因此画而快好转,更是被传为一段佳话。
既然如此,何不顺势而为?
苏清鸢找来父母和爷爷商量,提议以庆祝苏老太爷康复、答谢亲友关心为由,在苏家名下的一处私人艺术馆,举办一场小型的、高规格的“家藏古画品鉴会”,重点展示这幅“失而复得”的《松鹤延年图》(高仿品),同时展出苏家其他几幅珍藏的古画,与各界名流、文化耆宿、收藏大家共赏,也算为爷爷冲冲喜,为苏家正名、聚气。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全家人的赞同。苏老太爷自然是高兴,能向老朋友们展示“失而复得”的心爱之物,是他求之不得的。苏明远和方静婉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既能彰显苏家的文化底蕴和实力,修复祖宅被焚带来的负面影响,也能借机与各界加深联系,巩固苏家的地位。
说做就做。苏家立刻行动起来。苏明远夫妇负责联络各界名流、放请柬;苏清鸢则亲自把关品鉴会的各项细节,从场地布置、安保措施、到展品陈列、讲解安排,事无巨细,力求完美。她特意请了徐老、林表叔,并通过他们邀请了袁明山老先生担任特邀鉴赏顾问。袁老听说能再次近距离、长时间地研究那幅“神作”,还能与同道交流,欣然应允,甚至表示会带几位故宫的同事一同前来“学习”。
消息一出,立刻在s市的上流社会引起了轰动。苏家这次品鉴会,虽说是“小型”、“家藏”,但规格极高,邀请的都是政商文化界的顶尖人物。能收到请柬,本身就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更何况,还有那幅传说中的、连故宫专家都赞不绝口的“神级仿作”作为压轴展品!一时间,苏家的这场品鉴会,成了全城名流热议和期待的焦点,请柬一票难求。
苏清鸢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高调,隆重,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她要让暗处的人看到,苏家不仅没有因为一场火灾而倒下,反而更加团结,声望更隆。她要让那些觊觎苏家、算计苏家的人知道,苏家不是好惹的。同时,她也在等待,等待某些人,是否会按捺不住,在这场名流云集的盛会上,做出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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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鉴会定在周末晚上,地点是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苏家名下的一处高端私人艺术馆“云栖馆”。这里原本就是苏家用于举办小型艺术沙龙、招待贵宾的场所,环境清雅,安保严密。
当天傍晚,华灯初上。“云栖馆”外已是豪车云集,衣香鬓影。收到请柬的各界名流、收藏大家、文化名宿纷纷莅临,其中不乏经常出现在财经杂志封面和新闻头条上的面孔。徐老、林表叔早早到了,正与几位同样白苍苍的老者(都是书画界的泰斗)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神情间充满期待。袁明山老先生也带着两位故宫书画部的同事,低调地进入了会场,立刻被一群收藏家和文化记者围住,纷纷询问对苏家那幅“神作”的看法。
苏明远和方静婉盛装出席,在门口迎接宾客,言谈得体,笑容温和,尽显家主风范。苏清鸢则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改良旗袍,既不失传统韵味,又符合现代审美,简洁大气,将她清冷的气质衬托得愈出众。她并未在门口久留,而是穿梭在会场之中,与几位重要的宾客寒暄交谈,姿态从容,游刃有余。陆时衍也来了,他是以“织网计划”席科学家和陆氏继承人的双重身份受邀,他一出现,自然也吸引了不少目光,尤其是那些对“织网计划”和“k”充满好奇的投资人。
会场布置得典雅而不失奢华。柔和的灯光打在墙壁上悬挂的一幅幅古画上,营造出静谧悠远的氛围。苏家这次拿出了几幅压箱底的珍藏,有明代文徵明的山水扇面,有清代郑板桥的墨竹图,有近代几位大师的精品,虽不及《松鹤延年图》意义特殊,但也件件是珍品,引得懂行的人啧啧称赞。
但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聚焦在了会场中央,一个独立的、用防弹玻璃特别保护起来的展柜上。展柜内,柔和的射灯下,那幅高仿的《松鹤延年图》静静悬挂。松枝遒劲,仙鹤飘逸,墨色淋漓,古意盎然。即使隔着玻璃,那种扑面而来的清雅高洁之气,以及徐老、林表叔、袁老口中那神乎其神的“木老笔性”,依然让所有观者屏息凝神,叹为观止。
“果然……名不虚传!”一位藏家忍不住低声赞叹,“这气韵,这笔墨,这做旧……若非早知道是仿作,我定会以为是明代真迹!”
“何止是真迹!你看那松针的力度,那鹤眼的灵气……这分明是赋予了原作第二次生命!”另一位白老者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
袁明山被众人簇拥着,站在展柜前,他戴着白手套,隔着玻璃,用专业的放大镜仔细观察着,不时与身边的同事低声交流几句,脸上满是陶醉和惊叹,时不时还摇头感叹:“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这做旧的层次感,这绢的质感……绝了!”
苏清鸢站在不远处,看着众人对那幅画的赞叹,听着他们对苏家底蕴的恭维,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心中却平静无波。这幅画是她计划的关键一环,但并非全部。她的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全场,在几个神色有异、或目光闪烁的宾客脸上微微停留。
顾家的人没有收到请柬,自然没来。但现场,未必没有他们的“朋友”,或者,那位“穆先生”的眼线。
忽然,会场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苏清鸢抬眼望去,只见一位穿着灰色中式长衫、手拄紫檀木拐杖、须皆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在一位气质温婉的中年女士的搀扶下,缓步走了进来。老者面容清癯,眼神温和却深邃,步履沉稳,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他一出现,原本喧闹的会场竟然安静了一瞬。随即,不少人认出了他,纷纷露出惊讶和敬畏的神色,低声议论起来。
“是周老!周秉谦周老!他怎么也来了?”
“周老不是深居简出多年,很少出席这种场合了吗?”
“苏家好大的面子,连周老都请动了!”
“周老可是咱们s市文化界的泰山北斗,真正的收藏大家,眼光毒得很!他来了,今天这品鉴会,分量可就不一样了。”
周秉谦?苏清鸢心中一动。这位周老的名头她听过,是s市乃至全国都极负盛名的收藏家、鉴赏家,家学渊源,本人更是学贯中西,在文物鉴定、艺术评论领域地位然,门生故旧遍布天下。更重要的是,她记得阿月提过,四十多年前牵头查办“穆先生”造假大案的那位古玩协会会长,就姓周!难道就是眼前这位周秉谦周老?他是当年那位周会长的后人?还是本人?
苏清鸢心思电转,脸上却已扬起诚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无论这位周老与当年旧案有无关联,他今日能来,就是对苏家极大的支持。
“周老,您能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清鸢有失远迎,还望您老恕罪。”苏清鸢走到近前,恭敬地微微躬身。
周秉谦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苏清鸢身上,打量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温和地笑了笑:“苏小姐客气了。老朽是听明山(袁明山)说起府上这幅奇画,心痒难耐,不请自来,还望苏小姐不要怪老朽唐突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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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说哪里话,您能来,我们求之不得。”苏清鸢侧身引路,“周老,袁老师他们都在里面,那幅画也在,您这边请。”
周秉谦点点头,在苏清鸢的引导下,向中央展柜走去。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纷纷向这位德高望重的老者致意。周秉谦也微笑着向众人点头回礼,目光却早已被展柜中的画作吸引。
当他终于站在《松鹤延年图》前,仔细看去时,这位见惯无数珍宝、眼光毒辣的老收藏家,也如同之前的徐老、袁老一般,瞬间定住了。他脸上的温和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专注,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撼。他没有立刻凑近细看,而是就那样静静地站着,隔着玻璃,凝视着画作,仿佛要将自己的魂魄都投入进去。
良久,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突然安静下来的会场:
“形神兼备,已入化境。此画……已非仿作,乃是重生。”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周秉谦的评语,比徐老的“神乎其技”、袁老的“笔性重现”更进一层,直接断言此画为“重生”!这是何等高的评价!
苏清鸢心中也是一震。周老这话,分量太重了。但同时,她也注意到,周秉谦在说这话时,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似是惊叹,似是追忆,又似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怅惘?
就在这时,周秉谦缓缓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向苏清鸢,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苏小姐,老朽冒昧问一句,复原此画的那位高人,可否为老朽引见?老朽有些……陈年旧事,想与他印证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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