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黄小兰把弟弟妹妹们打去做暑假作业。
黄海嘟囔着“凭什么姐姐不用写”,被黄骅一把拽走:“因为她考上大学了,你考上了吗?”
黄海噎住,灰溜溜地跟去了里屋。
黄霞趁乱想溜,被弟弟黄峰盯着就没敢跑。
几个小的终于消停了。
黄小兰从柜子里掏出那个大袋子,小心翼翼地提着。
“走,秦书文,我有礼物送你。”
她站在门边:“这里不方便看,我们去后山。”
秦书文放下手中刚洗净的碗,在抹布上擦了擦手,没问是什么,也没问去哪儿。
他把袖口放下,说:“好。”
黄小兰走在前面。
她脚步轻快,人字拖踩在干硬的土路上,啪嗒啪嗒响,带着藏不住的兴奋。
手里那只袋子随着步子一晃一晃,又被她及时停止,生怕磕着碰着。
“告诉你,”她没回头,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这礼物可是独一份。全世界就这么一件。你要让我再做第二个,我肯定做不出来。”
秦书文看着她的背影,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
孟棠每次经手采购的零件清单,都会有一份副本放在他桌上。
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飞控板、电机、桨叶、模块……他看过很多遍。
只是他不知道这些东西会变成一份送给他的礼物。
他以为她做来是自己玩的玩具。
黄小兰没听到后面的人回应,回头瞥了他一眼:“……好吧,你等会儿肯定会大吃一惊。”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吓一跳。
秦书文弯了弯嘴角:“好,我很期待。”
黄小兰这才满意,继续往前走。
山路窄,黄小兰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袋子,确认它安然无恙。
要是摔碎了,那可就难看了。
秦书文跟在后头,见她走得有些吃力,问:“要我拿吗?”
“不用。”黄小兰头也不回,“才五斤重,小意思。”
她看向前方,小时候跟兄弟姐夫们满山跑,哪里长野果子、哪条路近,她闭着眼睛都知道。
只是太久没回来了。
树比记忆里高了些,杂草倒少了许多——大约是有人割过,拿回去烧火。
越走人烟越稀。
二十分钟后,田也看不见了。
零星的田地落在身后,再往前是杂木林。
黄小兰在半山腰一块平整的青石旁停住脚。
她喘了几口大气,太久没爬山,体力确实跟不上了。
她抬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转身往山下看去。
村庄已经看不见了。
只有荒芜的山坡、零散的小树,和几棵孤零零杵在那里的老松树。
她转头瞥了一眼秦书文,现他老神在在,连滴汗都没有。
“就这儿吧,人少。”
秦书文环顾四周,这个地方确实没有展,林木凋敝:“好。”
黄小兰把袋子放在干净的石头上,小心翼翼地取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个黑色的礼盒,四四方方,盒盖上系着一条深灰色的缎带,打着个不太端正的蝴蝶结。
她不会打蝴蝶结。
商场里店员教过她,可手还是不听使唤,绑出来的结总是歪一边。
她把盒子朝向秦书文,又从口袋里摸出小剪刀递过去:“你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