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小兰不钓鱼了。
她把那根断掉的线拿起来,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线表面不光滑,摸上去有明显的粗糙感,粗细也不太均匀。她用手指捻了捻,感觉不对劲。
转头看向旁边正安静钓鱼的伍光明。
“伍哥,你的鱼竿给我看一下。”
伍光明愣了一下,还是把手里的鱼竿递过去。
这根鱼竿是他小时候用竹子自己做的,简陋但结实,陪了他很多年。这湖他从小就来,那时候家里穷,没钱买肉,他就来钓鱼。村里的孩子也来,这湖养活了很多人。他长得人高马大,可能也有这个原因——小时候吃鱼吃得多。
后来当兵了,每次休假回来,他都会往湖里放一些鱼苗。说不定里面那些大鱼,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黄小兰接过他的鱼竿,看了看上面的线。光滑,均匀。用力拉扯了一下,弹性很好,没有变形。
她再拿起自己那根,用力拉扯了一下——
线明显变形,而且有细微的裂纹。
“这线有问题。”她皱着眉,“表面有毛刺,拉扯一下就不对劲,多用几次就变形了。”
伍光明凑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你这线质量不行。”
黄小兰盯着那根线,火气又上来了。
什么破线!害她断了那么多次!还害她掉水里!
她抬头看向罗永年的方向,大声问:“师父!你这线哪儿买的?!”
罗永年远远地回了一句:“店里买的啊!国产的便宜,多买几卷就好了!哦,忘记说了,他们批次不同,质量也不同,看运气。”
黄小兰:“……”
便宜没好货。
她再一次对国产感到头痛。
——
天色渐晚,其他人收获满满,而黄小兰的桶里依旧空空如也。
收完尾的孟棠把手机递给她。
“秦书文让你接电话。”
黄小兰先看了一眼那亮着的屏幕,又看向孟棠,拼命摇头。
孟棠冷冷地看着她,手机一直递到她面前,完全没有收回去的意思。
黄小兰用口型说:我能不能不接?
孟棠平时挺好说话的,她说想钓鱼就钓鱼,想熬夜就熬夜,想下水就……这个可能不行。但秦书文不一样。总觉得他会骂她。
孟棠看清了她的口型,面无表情地用口型回复:你试试。
也该让这死丫头找个能管的人了。心这么大,居然还敢钓鱼。
黄小兰低头看着那个还在通话中的手机。屏幕上的名字明晃晃地亮着。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她扭头看向伍光明,眼神里全是求救。
伍光明正拿着她的鱼竿,低着头认真换鱼饵,完全没抬头,明显是在躲她。
黄小兰绝望了。
她伸出手,颤抖着接过手机。怎么感觉这手机有点重啊?比平时重多了。
她终于小心翼翼开口:“喂。”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
抬起头,看向旁边虎视眈眈的孟棠——那人正双手抱胸,一副“我看你怎么死”的表情。
对面传来秦书文清冷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你喜欢钓鱼?”
黄小兰愣了一下。
这开头……怎么和想象的不太一样?
她老实点头:“喜欢。这个比数学更迷人,因为不可控。能钓到就是你的本事和运气,钓不到就是……缘分未到。”
所以她一直没怎么认真学技术,就喜欢这种拼运气的感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秦书文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但黄小兰听得清清楚楚。
“我希望你能更安全。”
她立刻道歉,态度诚恳得不得了:“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秦书文没接她的话,继续说:“我给你送了一些物资,你可以住在村子里慢慢玩。但我希望下次听到的,不是你又掉下水。”
黄小兰眼睛一亮。住村子里?慢慢玩?
“好好好!没问题!”
她答应得飞快,声音里全是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