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小兰走得很快,步子迈得又快又急,如果不是注意形象,她就跑起来。
她后面的人无奈地笑了笑。
他迈开步子,长腿一跨,三步并作两步,很轻松就追了上来。
他走在她旁边,隔着一个人的距离,看着旁边的小姑娘,温柔地询问:“还生气?”
黄小兰见还是跑不过,就慢慢地走——腿没他长,跑也是白跑。
她侧过脸,当没看到旁边有人,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那扇窗户上。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云层很厚,应该是要要下雨了。
这深市湿气还是太重,让人不适应。
秦书文见她这样耍小性子,倒是不觉得生气,只觉得好笑。
他见过她认真的样子、专注的样子、得意的样子、哭的样子、笑的样子……
但这样——明明在生气,又不肯理人——倒是很稀奇。
黄小兰冷“哼”一声当回复。
这三天,她自己提前吃饭,提前下班,就很少遇到秦书文。
那天她说了那么多话,哄了他那么久,他连个笑脸都没有。
她觉得自己的面子掉了一地,捡都捡不起来。
所以她觉得自己应该跟他冷战几天,让他知道点厉害。
而且她也是要面子的,说冷战就冷战。
他看着她气鼓鼓的侧脸,看着她嘴唇抿得紧紧的,终于没忍住,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轻,黄小兰听到了,她转头向他翻了一个白眼。
她停下脚步,站在走廊中间,双手比划了几个手势,手指翻飞。
她的眼神越过秦书文的肩膀,看向后面的伍光明。
伍光明站在那里,看到了那个眼神,脸抽了一下,嘴角不自然地动了一下。
他硬着头皮,用这几天刚学的手语翻译,尴尬地说:“她说,她生气了,不想和你说话。”
黄小兰点头,继续比划,手势更快。
伍光明不止脸上苦,心里更苦。
他硬着头皮翻译,声音比刚才还小:“她说,你知道错了吗?”
黄小兰脸上满意地笑了,眼睛弯弯。
这是她这几天刚学的新手语——不止她学,还要求伍光明和唐诗诗也学。
她给伍光明竖了一个很棒的手势。
伍光明看到那个手势,被逼得脸红,他赶紧低下了头,不敢看对面的男人——太羞耻,像小学生吵架。
黄小兰不满——这翻译的低着头,她怎么骂人?
她故意咳嗽一声,那声咳嗽不重,但在安静的走廊里就显得格外清晰。
伍光明头更低。
他真的做不了,让他上刀山下火海都比这个容易——至少刀山是痛的,这个手语让人尴尬得无地自容。
秦书文看着他们这样,用手盖住了上扬的嘴角,手掌遮住了半张脸,但遮不住那双含笑的眼睛。
他转头看向伍光明,强忍着笑意,平静地说:“你先下去吧。”
伍光明一听,如获大赦,转身就走。
黄小兰伸手想叫住他,“尔康手”伸出去,但伍光明没回头,走得飞快,一下子就不见了人影。
她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人怎么就走了?
他走了谁翻译?
她的手语是学得不错,但是没人翻译给对方听,这不是白学了?
秦书文出手了。
他的手指修长,比划了几个手势,动作流畅而自然。
他比划完了,放下手,含笑地看着她:“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