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在一旁懒洋洋地插了一句:“他说得没错。这种陈年老鬼,还是军魂,一个赛一个的犟。”
“你想让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他只会觉得你是在侮辱他当年的牺牲,反手就给你一刀。”
这话虽然糙,但理不糙。
刘向阳一直安静地听着,此时才开口问道:“那第三点呢?吴真人。”
吴真人的目光落在了刘向阳身上,眼神里带上了一丝赞许。
在如此骇人的信息面前,他还能保持冷静,抓住问题的关键,这份心性确实不凡。
“第三点,也是最棘手的一点,是‘容器’。”
吴真人一字一顿地说,“你说他们被困在一个‘祖龙境’的失败品里。那东西,上回就见过那一面,虽然没有深入研究过,但也能猜到其原理。”
“无非是想借我种花家龙脉之气,行偷天换日之举。这种以国运为赌注的邪法,其本身就带有巨大的业力和诅咒。”
“那些魂魄被困在里面数十年,日夜受此邪法熏染,魂体早已被污染得千疮百孔。他们的怨气和那件法器的邪气,已经深度绑定,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他打了个比方:“这就好比一碗干净的清水,滴入了一滴墨汁,你还能想办法把它分离出来。”
“但现在的情况是,这几十万碗水,本身就是用墨汁调和而成的,而且还被装在一个淬了剧毒的坛子里,封存了几十年。”
“你现在想把坛子里的‘墨水’,重新变回‘清水’……你觉得,这可能吗?”
满室寂静。
所有人都被吴真人描绘的这个恐怖景象给镇住了。
这已经不是一个“任务”,而是一个近乎无解的死局。
陆小白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她想过会很麻烦,但没想到会麻烦到这种地步。放弃吗?
一想到那几十万同胞的魂魄依旧在异国他乡的邪器中永世沉沦,受尽折磨,她就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放弃”两个字。
“难道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陆小白的声音有些干涩。
吴真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看了一眼赵飞,又看了一眼刘向阳,最后目光停在陆小白身上。
“办法……也不是完全没有。”
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但不能用常规的‘度’思路。既然无法将他们从怨气和邪气中剥离,那就反其道而行之。”
“什么意思?”众人异口同声地问。
“不度,改‘敕封’!”
吴真人的眼中爆出一团精光,“以国家气运为引,以无上功德为媒,将这几十万兵主煞,敕封为我种花家的护国阴兵!”
“让他们从‘冤魂’,转变为‘英灵’!以战止战,以杀止杀!他们的怨气,是对于侵略者的仇恨,他们的执念,是守护故土的决心。”
“既然无法化解,那就给他们一个宣泄的渠道,一个永恒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