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树灌了口酒,斜睨着他:“谢我干嘛?我可什么都没做,是风太大。”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不过你小子刚才那一下,倒是有几分意思。可惜了,还是太嫩。对付这种货色,就该直接打断他的腿,省得他再来烦人。”
古旭沉默地看着他,然后又转过身,回到自己的木人桩前,捡起匕。
但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开始雕刻。
他看了一眼刚才被秦树的柳条缠住手脚,却连反抗都做不到的几个内门弟子,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匕。
秦树的柳条,就像是林涧的手指,看似柔软,却蕴含着无法抗拒的力量。
而他,连一把小小的匕,都还无法完全掌控。
他,还差得太远。
他眼中的光,更亮了。
剑坪的风波,像一颗石子投入湖中,荡起一圈涟漪后,很快就平息了。
被打脸的三角眼和他那几个同伙,自然不敢声张。
被一根柳条当众抽得像陀螺一样,这事说出去,他们在御兽峰也别想抬头做人了。
他们把这笔账,暂时记在了心里,只待找到机会,再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古旭的生活,则回归了之前的轨迹。
每天,就是竹楼、剑坪,两点一线。
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了一件事——雕刻那个永远也雕刻不完的木人桩。
他的心,前所未有地沉静下来。
曾经身为丧尸之王时,那种俯瞰众生、掌控一切的欲望,被他一点点地压制、收敛,然后凝聚于手中的刀尖之上。
他开始能够感觉到铁木那坚硬的纹理下,所蕴含的细微的灵气流动。
他甚至能通过匕与木料碰撞时的反馈,来判断自己每一次力的优劣。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他和这块木头之间,建立起了某种特殊的联系。
陆小白在云顶峰顶的竹楼里,看似在闭关,实则神识早已将山下的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着古旭从一开始的暴躁易怒,到后来的沉稳专注,心中颇为满意。
这孩子,心性是好的,只是需要一块足够硬的磨刀石。
现在看来,林涧这块“磨刀石”,比她预想的还要好用。
“啧啧,这小子是开窍了啊。”
七七的声音在陆小白的识海里响起,“照这个度下去,他说不定真能走出一条以力证道的路子来。到时候,肉身成圣,一拳打爆一个元婴老怪,也不是不可能。”
“八八加油!八八也要一拳打爆一个!”
旁边,八八奶声奶气地给自己鼓劲。它最近吸收了不少好东西,魂体凝实了许多,说话也利索了。
陆小白被逗笑了。她倒是没想那么远,她只希望这两个孩子,能在这个世界上,有足以自保的能力,活得开心自在。
这天,清玄宗迎来了一件大事。
宗门十年一度的“论剑大典”即将开始。
这是清玄宗内部最盛大的活动,所有内门弟子和核心弟子都会参加,旨在检验修为,切磋剑道,同时也是为了选拔出最优秀的弟子,给予更多的资源倾斜。
整个清玄宗都变得热闹非凡,到处张灯结彩,弟子们个个摩拳擦掌,气氛紧张而热烈。
剑坪,作为大典的主要场地之一,自然也被征用。
古旭的“工作室”,不得不暂时搬家。
龙哥本想帮他把那块死沉的铁木搬走,却被古旭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