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婆娘王陈氏在边上念叨:“让你当初多挖两尺,你不听,非说到了一丈八就够了。”
“现在好了?水呢?”
王老根闷声道:“当时挖到底下是岩层,再挖得炸石头,咱哪有那个钱?”
“那现在怎么办?没水喝,等死?”
王老根没吭声,站起来,往后山方向看了半晌,忽然说:“我去找程宴问问。”
王陈氏一把拉住他:“问什么问?人家又不是没教过你。”
“那会儿让你往下挖,你说费钱费力气,现在没水了,你去找人家,人家能有什么办法?”
王老根甩开她的手,闷头走了。
程宴正在后山井边帮忙修绞盘,看见王老根来,没等他开口就说:“王叔,你家那口井,当初我就说过,底下是岩层,水脉浅,撑不了多久。”
王老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程宴放下手里的工具,在衣襟上擦了擦手,“现在补救还来得及。”
“往下再挖三尺,穿过岩层,下面的水脉更深,能撑得久些。”
他沉默片刻,“就是费工费钱。”
王老根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下去:“三尺……得多少钱?”
“雇人挖,一天三十文,加吃饭,至少得三四天。”
“炸药得从镇上买,二两银子起步。”
程宴顿了顿,“王叔,你自己合计合计。”
王老根蹲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二两银子,他家拿得出。
可那是留着给儿子娶媳妇的,真要砸在井里?
可问题是,即便是花了这些钱,这口井又能撑多久?
他蹲了半晌,站起身,朝程宴点点头,闷声走了。
程宴看着他的背影,没说话。
李二牛家的井,也出事了。
不是没水,是塌了。
李二牛当初为了省钱,护壁做得马虎,竹筒只往下放了两节。
结果那天夜里,井壁突然塌方,把两丈深的井填得只剩一丈,打水的辘轳都埋进去了。
李二牛蹲在塌了的井边上,一声不吭。
他婆娘在边上哭,一边哭一边骂:“让你多花几个钱你不听,现在好了?井没了,钱也没了!”
李二牛闷声道:“钱是没了,人还在。”
“人在有什么用?没水喝,等死?”
李二牛没吭声,站起身,往后山方向去了。
程宴听了他的情况,沉默片刻:“二牛叔,那口井废了。”
“底下已经塌了,再挖也是松土,白费力气。”
李二牛愣住:“那……那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