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路上人多,走得慢了些。”
沅娘没多问,两人一起进屋。
程宴先把工具都放进库房,然后去水缸里舀了一点水把手洗干净擦干。
堂屋,浣娘已经是一个合格的持家女郎了,桌上坐满了人。
浣娘刚坐下,给程宴端了一碗粥,“姐夫,你的。”
程宴接过,道了谢,随意坐下,正好坐在沅娘身边。
他想起镇上遇到的事情,神色就微微有些凝重,没说话。
柳氏也在,坐在角落里,低着头慢慢喝粥。
洗娘忽然之间说:“姐夫,听说现在镇上很热闹,跟平时很不一样,你给我们说说呗?”
旱情越来越严重,沅娘一家有粮,有水,暂时还过着平静的生活。
可村里走了那么多人,人心惶惶,还有人坏心眼哄骗小孩。
沅娘一听,面色顿时就沉了下来,“谁告诉你镇上很热闹?”
洗娘很会看自家长姐脸色,她立即就摆手。
“我才没那么傻,我要是想去镇上,一定让姐夫带我去,我不会跟他们走的。”
话虽这么说,沅娘还是很生气,“你告诉我,是谁跟你说的,我找他算账去!”
洗娘一听,神色不由有些闪躲。
村里的确有一些不靠谱,坏心眼的村民。
但大多数没那么大的胆子。
可日子都过不下去了,倘若能骗几个村里的孩子去镇上,拉去人市卖了,逃荒路上的钱粮就有了!
沅娘忽然想到了什么,她猛地站起来,就在这时,门忽然就被拍响了。
这个时候谁来了?
“开门!沅娘!开门啊!”
是周婶子的声音。
周老蔫家的婆娘,又尖又急,带着哭腔。
沅娘心头一沉,快步过去开门。
门刚拉开一条缝,周婶子就挤了进来,一把抓住沅娘的手,浑身都在抖:“沅娘!栓子!栓子呢?栓子有没有来你家?”
沅娘一愣:“栓子?没有啊,他什么时候不见的?”
周婶子眼泪扑簌簌往下掉:“下晌还在门口玩,跟你家洗娘她们在一处……”
“我进屋烧个水的功夫,出来就……就没人了……”
“我以为他去井边找他爹了,结果他爹说根本没见着……”
她说着,忽然看见洗娘,扑过去抓住她:“洗娘!栓子下午是不是跟你们一起?他去哪儿了?你知不知道?”
洗娘被她晃得站不稳,声音也抖了,“婶子,下午……下午是在一起玩的,就在村口大槐树那边。”
“愣子也在,二孬也在……”
“二孬?”
周婶子愣住了,“哪个二孬?”
“就是王老根家的二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