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里正摆摆手,拄着拐杖慢慢走了。
谢庭义跟在后面,走出一段,忽然回头看了沅娘一眼。
沅娘正跟程宴说话,没注意到他。
谢庭义站了一会儿,转身跟上爷爷。
……
夜幕降临,众人摸黑下山。
远处,村口的火把燃起来了。
现在村里每天晚上都有人巡夜,防着流民闹事,也防着老鼠成群结队往人屋里钻。
沅娘走在最后,程宴在她身侧,手里举着一支松明火把。
火光跳跃着,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走到村口时,谢里正拄着拐杖站在那儿,身边站着谢庭义。
火光映在他花白的头上,脸色沉沉的。
“沅娘。”
他开口,声音有些哑,“后山大槐树那边,点个火堆,咱们说说话。”
沅娘心里咯噔一下,点点头。
不多时,后山脚下那棵百年老槐树下,燃起了一堆篝火。
火光舔着夜色,把围坐的几个人照得半明半暗。
谢里正、沅娘、程宴、霍母、黄氏。
霍荣带着几个年轻人在不远处守着,防止有人靠近。
谢里正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今天的事,你们也看见了。赵家那边,越来越不消停。”
霍母哼了一声:“他们什么时候消停过?”
谢里正摇摇头,浑浊的老眼里有复杂的光:“不只是赵家的事。我下晌刚得了消息,老河村那边……出事了。”
众人都看向他。
谢里正声音低沉:“前天夜里,来了一伙流民,百十号人,冲进村里就抢。”
“老河村没防备,被抢了个精光。”
“粮食、牲口、衣裳,能拿走的都拿走了。”
“有三户人家反抗,被……被杀了。”
沅娘心头一紧。
霍母脸色也变了:“老河村离咱们才二十里……”
“对。”
谢里正点头,“二十里。流民能去老河村,就能来咱们村。”
篝火噼啪作响,没人说话。
良久,程宴开口:“老河村有多少人?”
谢里正看向他:“原本七八十户,走了大半,剩下不到三十户。”
程宴点点头:“咱们村现在还有五十户。真要来,有一拼之力。”
“拼?”
黄氏皱眉,“那些流民都是亡命之徒,怎么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