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怀民说了,沅娘要是不给粮,他们就带着赵家人搬走,搬到村东头去,跟咱们划清界限。”
“往后村里有什么事,他们不管。流民来了,他们也不出力。”
沅娘听懂了。
这是威胁。
用分裂威胁她,逼她拿粮。
程宴忽然开口:“村东头能住多少人?”
黄氏一愣,随即道:“住不了多少。”
“那边就几间破屋,估计住也就住个户人。”
程宴点点头:“那就让他们搬。”
众人都看向他。
程宴神色平静:“赵家二十户,不是铁板一块。”
“赵老六、赵老九那些人,现在跟着赵怀民闹,是因为饿得受不了,想闹一闹要点好处。”
“可要是真搬出去,住破屋,没水井,没活干,他们能撑几天?”
“赵怀民还真能把自家粮食拿出来一直养着他们?”
沅娘眼睛一亮。
程宴继续道:“赵怀民父子想用这招逼咱们,可他们忘了,这世道,抱团才能活。”
“他们真分出去,第一个撑不住的,是他们自己。”
沅娘想了想,“老河村那边,几十户人家,都被流民嚯嚯光了,他们还想分出去?不要命了吗?”
谢里正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你们说得对,赵怀民这是昏了头。”
黄氏道:“那咱们怎么办?就这么等着?”
程宴摇头:“不等。”
“明天开始,村里的工照常开。”
“野菜照常收,功夫照常教,谁来都欢迎,包括赵家那些人。”
他顿了顿,看向沅娘:“只要他们愿意干活,愿意出力。”
沅娘点点头:“对!粮我出得起。活他们干就有。”
“可要想白拿,门都没有!”
谢里正看着这两个年轻人,浑浊的老眼里有些复杂的光。
良久,他开口:“丫头,你确定?”
“赵家那些人,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沅娘笑了笑,笑意却没到眼底,“里正爷爷,我不怕他们闹。”
她眼底的神色十分冷静,“真要闹起来,大不了把他们分出来。”
“万一将来日子真过不下去了,咱们二十户人就搬到深山里去。”
“他们本就跟咱们不是一条心,省得到时候带他们不是,不带也不是,还得连累咱们。”
她跟族人的情分早就在上辈子被耗尽了。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