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欢的手还贴在照片背面,那行“妈妈永远爱你”硌着她的指尖。小鬼林小满的身体轻轻颤着,碰她肩膀的那只手凉得像冬天屋檐滴下的水珠。她没动,怕一动这股微弱的联系就断了。
“你叫林小满。”她轻声说,“十岁,住在这间屋子。”
墨言站在门边,眼睛扫过墙上的旧画。太阳、小鸟、大树,颜色都褪了,可笔触是孩子气的认真。他低声提醒:“别靠太近,它情绪不稳,阴气又开始往上窜。”
陆景然从窗边转过身,刚才他在看外面的树影,黑漆漆的一片,风一吹,枝条拍在玻璃上啪啪响。“它要是真想让我们知道啥,干嘛不直接说?非得藏东藏西的。”
“它不是不想说。”云清欢摇头,“是记不清了。或者……不敢想。”
她说完,把照片轻轻放回铁皮盒里,但没盖上。罗盘还在她另一只手里,指针原本稳着,这时突然抖了一下,冲着床头柜后面的地砖缝直指过去。
“这儿有东西。”她蹲下身,用桃木剑撬了撬边缘。砖松了,底下压着个锈得红的小铜钥匙,拎起来一看,背面刻着四个字:地下室·禁入。
“嚯,老套路了。”陆景然凑过来,“藏钥匙、进密室、揭开血案真相,下一步是不是还得来段闪回?”
“你少说两句能死?”墨言接过钥匙,指尖蹭了蹭锈迹,“这锁眼都快烂穿了,还能‘禁’谁?”
云清欢没笑。她盯着钥匙,忽然觉得掌心烫。她抬头看那面墙,壁画角落有个被涂掉的符号——歪歪扭扭的圈,中间一点,像是某种标记。她记得师父提过,这是旧时大户人家用来封印邪气的家徽,一旦画上,活人不许进,死人也不许出。
“这地方不对劲。”她声音低下来,“不是普通的滞留魂,是被‘困’住的。”
墨言立刻站到她身侧:“你是说,有人不想让他们走?”
“不是人。”她摇头,“是规矩。这家人立的规矩,死了也得守。”
三人沉默了一瞬。空气沉得能拧出水来。
最后还是陆景然先开口:“那咱们现在咋办?下去看看?”
“必须去。”云清欢把钥匙攥紧,“它带我们找到名字,找到照片,就是想让我们继续。不然它早躲回阁楼去了。”
墨言看了她一眼:“你确定你能扛住?刚才那一碰,你脸色白了一下。”
“我没事。”她吸了口气,“就是……有点冷,像被人往脖子里灌了冰水。”
她说完,把罗盘收进包里,顺手摸出青铜铃。这次她没摇,只是握在手里。陆景然背包里的手电打开,光束照向门口那道螺旋楼梯。
楼梯在走廊尽头,石阶一圈圈往下,扶手锈得只剩几根铁条。他们刚走近,一股潮味扑面而来,混着木头腐烂和某种说不清的腥气。
“这味儿不对。”墨言皱眉,“底下不止灰尘,还有别的东西在分解。”
“别吓我啊。”陆景然咽了口唾沫,“我要是死在这儿,遗产全捐给流浪猫救助站。”
“没人会死。”云清欢走在最前头,“它不会害我们。它只是……需要帮手。”
他们一个接一个踩上台阶。每一步都吱呀作响,像是踩在骨头缝里。陆景然拿背包绳绑在上方栏杆上,另一头系在自己腰上,回头说:“万一塌了,至少有人拉一把。”
墨言跟在云清欢后面,手一直虚扶在她后背。走了十几级,云清欢突然停住。
“怎么了?”墨言问。
“你听。”她竖起手指。
静了几秒,声音来了。
先是女人的声音,很低,断断续续:“快走……小满……快走……”
接着是拖拽声,重物在地板上划,然后是孩子的哭声,闷的,像被捂住了嘴。
“幻听。”墨言立刻说,“别信,那是记忆残留,不是真的在说话。”
“我知道不是真的。”云清欢咬牙,“可它钻脑子,像蚊子嗡嗡的,赶不走。”
“喊名字。”墨言伸手抓住她手腕,“叫它,让它知道你在回应。”
“林小满!”她提高声音,“听见了吗?我们在!别怕!”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些声音停了。
连风都静了。
他们继续往下,度慢了些。越靠近底层,温度越低。到最后几级台阶,呼出的气都带着白雾。尽头是一条短走廊,三扇门,其中一扇被厚木板钉死,上面用红漆画了个大叉。
云清欢走过去,把那张母子合照轻轻贴在门缝上。
木板猛地一震。
钉子一根根弹出来,掉在地上叮叮当当。门自动开了条缝,里面黑得看不见底。
“这操作可以啊。”陆景然小声说,“亲情解锁,比指纹锁高级。”
没人接话。三人都明白,这不是什么机关,是某种意识在回应他们。
云清欢推开门,手电光照进去。
是个不大的房间,四面墙挂满了相框和剪报。最显眼的是张全家福,一对夫妻抱着小男孩,背景是这座古堡的大厅。男人穿着管家制服,女人是主妇打扮,孩子正是林小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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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再细看,那管家的眼神不对。嘴角扯着笑,眼里却像结了层冰。
“这人有问题。”墨言指着照片,“他根本不喜欢这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