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凛走到萧雪舱门前,抬手轻叩两下。
“谁?”舱内传来萧雪略带警觉的声音。
“我。”陆凛轻声回道。
舱内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脚步声。
门扉吱呀一声打开,萧雪站在门后,换了一身素白家常衣裙,发髻也已散开,松松披在肩头。
她看着门外的陆凛,眼底带着一丝疑惑:“陆道友?怎么了?”
陆凛没有多言,侧身跨入舱内,目光迅速扫过舱室四角,确认无误后才关上门,沉声道:“萧大师,方才我回舱后仔细推演了一番,心中总觉得不安。”
“不安?”萧雪微微一怔,“你是说……那妖女还会再来?”
陆凛点头:“她第一次败在我手上,受了重伤,按理该远遁疗伤。但她行踪诡秘,手段阴毒,怕是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方才我反复思量,她若真想继续对付我,最可能从何处入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萧雪脸上:“恐怕是你。”
萧雪神色微变:“我?”
“你是与我同行之人,又与我走得最近。”陆凛语气冷静,“她若想对付我,未必需要正面再来。只要拿住你作为筹码,我便束手束脚。此人心思缜密,第一次失手后必定会改变策略,从侧面迂回下手。”
萧雪沉默了片刻,也认真思索起来。
片刻后,她微微点头:“你说得不无道理。那依你之意,应当如何防范?”
陆凛道:“最好的办法,便是我留在你舱内,暗中守护。”
“她若当真对你下手,想在你身上做文章,我便能第一时间出手制敌。”
“留在……我的舱内?”萧雪目光微动,犹豫了一下。
“萧大师不必担心。”陆凛看出了她的顾虑,抬手一翻,一件轻薄如蝉翼的纱衣出现在掌中。
那纱衣通体呈淡银色,散发着一股朦胧的灵光,薄如云雾,几乎无重。
“此物名为流云隐纱衣,乃是一件下品仙器。披在身上可隐匿身形气息,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即便是炼虚境修士,若不刻意神识扫探,亦难察觉。”
陆凛将纱衣展开,在萧雪面前晃了晃:“你尽管在舱内正常起居,我披上此衣藏于暗处,她若真敢来,便是自投罗网。”
萧雪望着那件流转着淡淡灵光的纱衣,又看了看面色坦诚的陆凛。
她咬了咬唇,犹豫片刻,终究点了点头:“好,那就依陆道友所言。”
她侧身让开位置,陆凛走到舱内角落,将流云隐纱衣往身上一披。
纱衣如同水流般覆盖全身,灵光微微一闪,他的身形与气息便彻底消失在空气之中,哪怕是亲眼看着他消失的萧雪,也不由得微微一惊。
这件下品仙器的隐匿之能,果真名不虚传。
“陆道友?”她试探着轻声唤了一句。
“在的。”陆凛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就在不远处,却又分辨不出确切方位。
萧雪微微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说不清的紧张。
她转身走回舱内桌边坐下,抬起手,又放下,一时不知道做些什么。
有一个人在暗中看着自己,哪怕知道对方是出于善意,也难免有些不得劲。
她坐了片刻,站起身来,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
来回走了两步,又坐回床沿,拿起一本丹书翻开,看了两页,目光却不知落在何处。
“陆道友,你这样……我总觉得有些不自在。”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你能不能稍微……出个声?”
虚空中传来陆凛沉稳的声音:“好。”
然后又安静了下来。
萧雪:“……”
她深呼吸一口气,重新拿起丹书,强迫自己定下心来看。
可她心里到底静不下来,看了几页,便又站起身,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