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
飞舟破开云海,沿着临安圣境外围的灵脉航道平稳降落。
此地乃是昭月城,是临安圣境一等一的枢纽大城。
城墙高逾百丈,通体以月白灵岩垒砌,日光一照,岩面便浮起一层浅淡的银晕,远远望去像整座城都裹在薄霜里。
港口专设飞舟泊台,数十座泊台分列东西,各有接引修士引导灵力,稳住船身。
陆凛所乘那艘大型飞舟缓缓入位,船底灵纹与泊台阵法咬合,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随后彻底静止。
舱门开启,迎面便是昭月城特有的淡灵之风。
风中夹着月桂与灵茶的气味,不浓,却让人精神一振。
陆凛缓步走出舱门,萧雪跟在身后半步。
昭月泊台人不少。
南来北往的修士、商队、使者络绎不绝,有御空落下的,有自传送阵步进的,也有如他们这般自长途飞舟下来的。
人声、灵兽低鸣、阵法轻响混成一片,却并不杂乱,显是城规极严。
陆凛目光在人群中只淡淡一扫,便在西侧栈道边停了一瞬。
那里站着三人。
正是自泰元圣境连沧城上船的那一拨,年轻美妇,珠光宝气,一身锦绫长裙,腕上、颈上、耳畔皆佩灵饰,每一步都带起极细的宝光。
她左右一男一女,皆作寻常长辈打扮,却都藏着炼虚初期的浑厚气韵。
此时泊台风大,美妇似嫌发丝乱了,抬手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腕上那串宝珠便轻响了一声。
一旁的女人侧目看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到了临安便老实些,一路上那些话你若再当耳旁风,回头耽误了正事,谁也保不住你。”
美妇抿唇一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伯母放心,我懂分寸。”
她伯父则没说话,只微微颔首,目光越过栈道,朝城中心那几座高耸的阁楼看了一眼,像在确认什么。
三人并未在泊台多留,雇了一辆带屏蔽阵的灵兽车,径自入城而去。
陆凛收回视线,并没有过多在意,只是随意一瞥。
“萧大师,我们就此别过吧。”陆凛转向萧雪。
萧雪微微一礼:“这一路多赖陆道友护持,我在临安有些人脉,你若遇到什么麻烦,或可联系我,没准我能帮得上忙。”
“保重!”陆凛点了点头,随后便抬腿欲走。
萧雪似想起什么,又道:“月石宫不同别处,记得先探明规矩。我听人说起过,她们对男人可没什么好脸色,好脾气,莫要与她们冲突。”
陆凛笑道:“知道。”
路上二人自然聊了不少,萧雪也知晓了陆凛来此的目的,因此在这分别之际特地提醒。
随后二人不再多言,萧雪叫了一辆往城南丹行去的灵车。
陆凛则按之前打听的路线,出昭月城东门,买了一头脚力稳健的独角风骆,沿官道直奔月石宫所在方向。
月石宫不在昭月城。
按他所购的临安灵图,月石宫在昭月城东南约两万三千里外。
已经抵达临安圣境,陆凛也不急于一时,白日赶路,夜间寻城池或驿站,顺便打探消息。
…………
同一时刻,月石宫所在。
大殿主位之上,端坐着月石宫主。
她看上去年纪约莫三十许,风姿绝世,容颜清丽又带着岁月沉淀的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