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城云渺别院,院门虚掩,门前的青石阶清扫得一尘不染,檐角那盏常明灯在暮色中幽幽亮着。
陆凛推开院门,熟悉的景致扑面而来,方正的青石天井,两侧廊柱盘着老藤,院角那株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被晚风拂得沙沙作响。
他离开数月,这里一切如故。
一道娇小的身影正蹲在廊下,拿着一把蒲扇给一只小泥炉扇风,炉上炖着一壶水。
听到门响,她猛地抬头,看清来人后,眼中先是不可置信地一怔,随即涌起一片亮光,丢下蒲扇便快步迎了过来:“公子!您回来了!”
正是锦儿。
她站在陆凛面前,高兴地搓着衣角,声音又惊又喜:“公子这趟出去好长时间。”
“辛苦了。”陆凛点了点头,语气温和,“我离开这段时日,别院可有什么事情?”
“一切都好,只是……”锦儿顿了顿,压低声音,“云柯长老和凤菲护法两位前辈,月前来到别院暂住,说是山门那边有些麻烦事要等,裴院长让她们先在此落脚。我不敢多问,只按规矩伺候着。”
陆凛微微颔首,并未意外。
他迈步朝正堂走去,还没走到门口,堂内已经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陆凛,你回来了。”
一身玄色长裙的云柯长老自堂内缓步走出,身姿笔挺,神色淡然,眉眼间带着几分审视。
她身后跟着一位红衣女子,正是凤菲护法,一袭赤色劲装,利落干练,正倚着门框打量他。
“云柯长老,凤菲护法。”陆凛抱拳见礼,“听闻山门那边出了些变故,二位前辈在此落脚安置,可还妥当?”
云柯摇了摇头:“山门的事,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有裴院长坐镇主持大局,我们留守元城这边反而更方便接应。这别院清静,便来住上几日。”
她的目光越过陆凛肩头,落到他身后那道珠光宝气的婀娜身影上:“这位是?”
陆凛侧身,让出身后一直安静垂首的王香:“我在外途中收服的奴婢,名唤王香。办事还算机灵,便带回来随用。”
王香闻言,嘴角微微一抽,却不敢反驳,只得上前见礼,恭恭敬敬地屈膝:“奴婢王香,见过云柯长老,见过凤菲护法。”
云柯淡淡扫了她一眼,修为倒是不弱,化神大圆满,不过眼底透着几分不安分的灵气。
她没多说什么,只道:“既然入了云渺道院,便是云渺道院的从属之人。即便只是陆凛的奴婢,也须谨记宗门规矩,言行有度,不可在外惹是生非。若是犯了事,莫怪院规无情。”
“奴婢谨记。”王香低头应道。
凤菲倒是没云柯那么严肃,上下打量了王香一眼,笑道:“行了,既然是陆凛带回来的人,咱们也不多管。不过你这身打扮在城里招摇过市可不像个奴婢。”
她转向云柯:“我记得你那儿还有几本入门规训的小册子,给她一本看看,先把规矩学明白再说。”
云柯没推辞,转身从房中取出三本薄薄的书册,随手递给王香。
陆凛见这边安排妥当,便没再多言。
他回房收拾了一下行装,洗去一路风尘,又去灶房找了些吃食,安顿好住处,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天光正好。
陆凛闲步在院中,沿廊道缓缓踱步,舒展着连日赶路后难得松乏的筋骨。
走到后院那片小竹林边时,正好遇见凤菲坐在石凳上擦拭着一柄短刃,红裙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凤菲护法。”陆凛顿步见礼。
凤菲抬头,收刀入鞘,冲他扬了扬下巴:“来得正好,我正有事寻你。”
“何事?”陆凛问说。
“你这趟回得也刚刚好。”凤菲拍了拍身边的石凳示意他坐下,然后正色道,“沧海道宫新任宫主的继位大典不日便要举行,天羽圣境各大势力都在受邀之列,我们云渺道院也收到了一份请帖。裴院长没法远行,便由我们代为出席。你既然刚好回来,不如跟我们一道去凑个热闹?”
“沧海道宫乃是天羽圣境的一流势力,底蕴深厚,传承久远。新任宫主是上一代宫主的嫡传弟子,听说年纪不算大,却已是合体后期的修为,算是近些年风头最劲的人物之一。”凤菲笑了笑,“你刚飞升至灵界不久,应当多出去走走,看看各方势力的气象,早点熟悉这片天地的格局,对你往后行事有益无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