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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晨光启程场间同心（第1页）

天还未亮透，东方只洇开一抹浅淡的鱼肚白，小院里便有了动静。陈阳是被窗外的鸡鸣声唤醒的，睁开眼时，枕边的闹钟指针刚过五点，屋内还浸着夜的余寒，他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暖手宝，余温尚存，指尖一暖，便想起昨夜傅星递来它时的模样，眉眼不自觉柔和几分。

披衣起身，推开房门的刹那，寒风裹着细碎的霜粒扑面而来，他下意识拢了拢衣领，却见傅星已然站在三轮车旁，正弯腰检查绑缚设备的麻绳。夜色褪尽前的微光里，傅星身上穿着那件陈阳给的厚外套，领口围着深色围巾，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双手戴着那副厚实的毛线手套，正逐一圈查绳结，每一个都用力扯了扯，确认牢固无虞。

“醒了？”傅星听见动静，转头看来，眼底带着刚醒的清明，声音略有些晨起的沙哑，“我刚看了绳结，都紧着，就是夜里风大，帆布边角被吹开点，重新压好了。”

陈阳快步走过去，目光落在他露在围巾外的鼻尖，依旧泛着红，便伸手替他拢了拢围巾下摆，指尖不经意擦过颈侧，两人都微顿，陈阳顺势转开视线，看向车厢：“设备没受潮吧？昨儿盖了两层，该是稳妥的。”

“我刚掀开一角看过，干燥得很。”傅星也收回目光，抬手敲了敲帆布覆盖的设备，“木架没松动，棉被垫得也实，路上慢点就行。”说话间，林浩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打了个大大的寒颤，嘴里嘟囔着“这天能冻掉耳朵”，却还是麻溜地去厨房拎出早已备好的干粮——是陈阳昨晚提前烙的白面饼，用油纸包着，还揣了两个煮鸡蛋，暖乎乎的。

早饭没来得及细做，三人就着热水啃了面饼，陈阳把鸡蛋剥好，一个塞给林浩，一个递给傅星，语气带着不容推辞：“路上耗体力，拿着，饿了就吃。”傅星接过，指尖碰到温热的蛋壳，默默放进外套内袋，那里还揣着昨晚备好的设备图纸，边角被压得平整。

出前的最后检查，陈阳负责清点资料袋，确认参数表、承诺书、手绘草图样样齐全，傅星则蹲下身，再次调试三轮车的刹车和车轴，林浩跑去村口看了看路况，回来汇报说今早没结冰，就是村口那段土路有些泥泞。陈阳闻言，当即决定自己蹬三轮车，让傅星坐旁边扶着设备，林浩骑二八大杠在前头探路，避开坑洼。

“我来蹬吧，你待会儿还要跟厂长谈事，得保存体力。”傅星按住陈阳扶车把的手，掌心隔着毛线手套传来温度，“我力气不小，蹬得稳。”陈阳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没再推辞，只叮嘱道：“累了就说，咱们轮换，别硬撑。”

三轮车缓缓驶出小院，清晨的村落静悄悄的，只有几声犬吠划破宁静，路边的枯草挂着白霜，车轮碾过路面，出咯吱轻响。傅星蹬车的节奏很稳，刻意放慢度，避开路上的碎石，陈阳坐在侧边小凳上，一手扶着设备木架，一手时不时替他拂去肩头落的霜粒，动作自然而默契。

林浩骑着自行车在前头，时不时回头喊一句“前面有坑，靠左走”，陈阳便伸手轻轻扶一把傅星的胳膊，提醒他调整方向。行至村口那段泥泞路，车轮陷进软泥里，傅星脚下用力，额角渗出薄汗，陈阳见状，立刻下车，和林浩一左一右推着车厢，傅星趁机力，三轮车稳稳驶出泥坑。三人相视一笑，林浩抹了把额头的汗：“还好咱们仨人，不然这泥坑还真难对付。”

陈阳替傅星拍了拍后背沾的尘土，递过水壶：“喝点水，歇口气再走。”傅星接过水壶，拧开盖子时才现，里面是温的，想来是陈阳今早特意兑过，他小口喝了两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看向陈阳的目光柔和了几分，却只道：“歇两分钟就走，别耽误了和李科长约定的时间。”

重新上路时，天已大亮，阳光穿透薄雾洒下来，驱散了些许寒意。路上渐渐有了行人，大多是早起赶集的村民，看见三人推着拉设备的三轮车，都好奇地问几句，陈阳笑着应答，说去县城谈生意，傅星则安静地扶着设备，目光警惕地留意着路况，生怕有半点颠簸。

抵达仪表厂时，恰好是约定的七点半，李科长早已在门口等候，身后跟着两名车间工人，说是来帮忙抬设备。傅星先一步跳下车，仔细叮嘱工人：“抬的时候慢些，着力在木架上，别碰设备机身，尤其注意面板上的按钮和接口。”他一边说，一边伸手示意抬放的位置，陈阳则在旁配合，两人一指挥一搭手，设备被稳稳抬到预先留好的操作台上。

车间里已有不少早起上班的工人，都好奇地围过来看诚信电子的设备，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说看着比厂里现用的小巧，也有人质疑这么小的设备能不能达到精度要求。林浩有些紧张，攥着陈阳的衣角，陈阳却神色从容，傅星更是目不旁骛，从工具包里拿出万用表，先测了场地电源，确认电压稳定，才开始接线。

傅星的动作格外娴熟，红色的火线、黑色的零线分得清清楚楚，指尖翻飞间，线头便接得规整牢固，还用绝缘胶带仔细缠好。陈阳站在他身侧，替他递过所需的工具，螺丝刀、剥线钳随要随到，无需多言，傅星伸手，陈阳便知他要什么，这般默契，让一旁看着的李科长暗暗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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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线要格外注意相位，咱们这设备对电源相位敏感，接反了容易烧元件。”傅星一边缠胶带，一边轻声跟陈阳解释，声音不大，只够两人听见，“等下通电前，我再测一遍，确保万无一失。”陈阳颔：“我记下了，以后售后对接，也得跟客户强调这点。”

设备安装妥当，傅星又检查了一遍所有接口，确认无误后，才示意陈阳可以通电。陈阳深吸一口气，按下电源开关，设备出轻微的嗡鸣声，面板上的指示灯次第亮起，绿色的运行灯稳定闪烁，众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都聚焦在设备的显示屏上。

傅星盯着显示屏上跳动的数据，手里握着万用表，时不时测一下关键节点的电流电压，嘴里报着数值：“电压ov稳定，电流oa，符合标准，数据采集精度oo，达标。”陈阳则适时向围过来的工人和李科长讲解设备的操作流程，从参数设置到数据导出，说得条理清晰，通俗易懂，遇到技术层面的细节，便看向傅星，傅星总能简洁明了地补充，两人一唱一和，把设备的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

八点半，厂长准时到场，身后跟着技术科的几位工程师，神色带着审视。陈阳立刻上前招呼，傅星则在设备旁站定，手里拿着记录数据的小本子，随时准备应答技术提问。厂长没有过多寒暄，直接提出让设备模拟厂里的实际工况运行，几位工程师也纷纷抛出专业问题，从抗干扰能力到使用寿命，再到售后保障，言辞犀利。

陈阳从容应对商务层面的问题，把诚信电子的售后承诺、质保期限说得清清楚楚，傅星则负责技术答疑，面对工程师们的追问，他条理清晰，从元件选型到电路设计，再到抗干扰的技术原理，说得头头是道，还现场调整参数，演示设备在不同工况下的稳定性，显示屏上的数据始终精准稳定，无可挑剔。

演示到中途，一名工程师忽然提出，想测试设备在电压波动下的表现，刻意让电工微调电源电压，从oov到ov浮动。林浩顿时紧张起来，手心冒汗，陈阳却神色不变，看向傅星，傅星微微点头，目光紧锁显示屏，手指轻轻按在设备的稳压调节按钮上，随时准备微调。即便电压波动，设备的数据采集依旧精准，没有丝毫偏差，连那位挑剔的工程师都忍不住赞了句“稳定性不错”。

整场演示持续了两个半小时，设备全程运行稳定，各项数据均达到甚至出了仪表厂的要求。厂长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握住陈阳的手：“陈总，傅工，你们这设备，确实靠谱！我看咱们后续的合作，能好好谈一谈了。”

陈阳笑着回应，心里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傅星，恰好傅星也看过来，两人目光交汇，眼底都带着释然与笃定，无需言语，便懂彼此的欣慰。傅星悄悄收回目光，低头把万用表收好，指尖却微微上扬，藏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演示结束，李科长留三人在厂里食堂吃午饭，席间厂长详细询问了设备的批量供货周期、价格以及售后维修的响应时间，陈阳一一作答，傅星则补充了售后技术支持的细节，比如可上门培训、定期巡检等，让厂长愈满意，当场敲定了初步合作意向，约定下周签订正式合同。

午饭过后，三人谢绝了李科长派车送的好意，决定自己返程。装车时，仪表厂的工人主动帮忙，傅星依旧全程盯着，生怕设备磕碰，陈阳则把签订的意向书小心翼翼折好，放进贴身的内袋，那是诚信电子打开县城市场的第一份凭证，意义非凡。

返程的路，少了来时的紧张，多了几分轻松。林浩骑着自行车在前头哼着小曲，傅星蹬着三轮车，节奏比来时轻快了些。陈阳坐在侧边，把上午剩下的白面饼递给傅星：“饿了吧，垫垫肚子。”傅星接过，掰了一半递回去，陈阳没推辞，两人就着风，安静地吃着饼，阳光洒在身上，暖意融融。

行至半路，忽然起了风，卷起路边的尘土，傅星下意识眯起眼，陈阳立刻抬手替他挡了挡，另一只手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想再给傅星裹一层，却被傅星按住：“你也冷，别解了。”说着，他把自己的围巾往陈阳那边挪了挪，两人并肩坐着，围巾的边角偶尔缠在一起，风一吹，便轻轻晃动。

路过镇上时，陈阳让傅星停下车，去供销社买了三瓶橘子汽水，还是冰镇的，林浩欢呼着接过，拧开瓶盖猛灌一口，直呼过瘾。傅星接过汽水，冰凉的瓶身让他指尖一颤，陈阳见状，把自己的暖手宝递给他：“先捂捂手，别冰着。”傅星接过暖手宝，又把汽水塞给陈阳：“你先喝，我不渴。”

回到村里时，已是午后三点，夕阳斜斜挂在天边，把小院的影子拉得很长。三人合力把设备卸下来，搬进杂物间，傅星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设备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林浩累得瘫坐在院里的石凳上，嚷嚷着要歇三天，陈阳笑着骂他懒，却还是起身去厨房烧水，准备给两人泡杯热茶解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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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星跟去厨房帮忙，看着陈阳往茶壶里放茶叶，动作娴熟，茶香渐渐漫开来。“上午电压波动那会儿，我还真有点担心。”陈阳一边洗茶杯，一边轻声说，“还好你反应快。”傅星站在一旁，帮着递茶杯，闻言淡淡道：“早料到他们会测试极限工况，昨晚特意在应急方案里加了稳压应对的法子，心里有数。”

陈阳闻言，看向他，眼底满是赞许：“还是你想得周全。”傅星避开他的目光，拿起茶壶倒茶，热水注入茶杯，泛起细密的水汽，模糊了两人的眉眼。陈阳接过茶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又看向傅星手里的杯子，默默把自己的茶杯往他那边推了推，两人的杯子挨在一起，茶香愈浓郁。

傍晚，陈阳特意杀了一只自家养的鸡，炖了鸡汤，还炒了几个下酒菜，算是庆祝演示成功。林浩吃得不亦乐乎，滔滔不绝地讲着上午厂里工人的反应，陈阳和傅星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和几句，席间陈阳频频给傅星夹鸡肉，傅星也会把陈阳爱吃的青菜往他碗里拨，动作自然，仿佛早已习惯。

饭后林浩主动收拾碗筷，院里只剩陈阳和傅星。陈阳把上午签订的合作意向书拿出来，铺在石桌上，借着夕阳的余晖仔细翻看，傅星坐在他身旁，指着其中一条供货周期的条款，轻声道：“批量生产的话，咱们得再添两台加工设备，不然赶不上工期，我明天去镇上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二手设备，性价比高些。”

陈阳点头：“这事就劳烦你了，你懂技术，挑设备靠谱。资金方面你不用担心，我这边能周转开。”傅星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石桌上的意向书上，又看向陈阳认真的侧脸，夕阳的光落在陈阳的顶，镀上一层暖金色，他下意识移开视线，却见地上两人的影子紧紧挨着，风吹不动，安稳而温暖。

夜色渐浓，寒意又起，陈阳起身把意向书收好，傅星则去杂物间检查了一遍门窗，确保设备安全。两人一前一后走回院里，陈阳忽然想起什么，转身从屋里拿出一个新的笔记本，递给傅星：“之前看你那个小本子快写满了，这个给你，以后记技术参数方便。”

傅星接过笔记本，封面是深蓝色的，质地厚实，他指尖摩挲着封面，轻声道：“谢谢。”陈阳笑了笑：“跟我还客气这个。”说话间，月亮升了起来，清辉洒在小院里，两人站在月光下，沉默却不尴尬，那些藏在笔记本里的心意、茶杯间的温度、围巾上的暖意，都化作无声的陪伴，落在彼此心上。

诚信电子的第一步，总算稳稳踏了出去，前路漫漫，潮头正起，陈阳和傅星都清楚，往后还有无数的难关要闯，但只要这般同心同行，彼此相护，便敢迎着风浪，并肩而立，在这九零年代的浪潮里，闯出属于他们的一片天地。

林浩收拾完碗筷出来，见两人站在月光下，笑着喊他们进屋烤火，陈阳和傅星相视一笑，并肩往屋里走去，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交织着，再也分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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