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当那两名衣衫虽然整齐、内里却依然是一团烂肉的女子,听到了这声呼唤,极其缓慢、僵硬地抬起头时。
赵坤浑身那滚烫沸腾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彻底冻结成了万年寒冰。
他设想过无数种重逢的画面。
她们或许会痛哭流涕,或许会羞愤欲死,或许会因为受辱而不敢看他,甚至可能会因为惊吓过度而尖叫。
但唯独,没有眼前这一种。
那两张沾满了灰尘与不知名干涸液体的绝美脸庞上,没有一滴眼泪。
眉宇间没有半分委屈,嘴角也没有丝毫被解救后的喜悦。
那两双正对着他的眼睛里,只有深不见底的、如同死水般的漆黑。那是被某种霸道的力量强行洗去了一切自我意志后,剩下的只有空洞的黑。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一道空气,或者一个完全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甚至……是一个打扰了她们兴致的仇敌。
冷漠。空洞。
还有一丝令人心悸的、仿佛野兽被打断进食后的狂躁与……厌恶。
尤其是如烟。
这位赵坤深爱了三十年的女人,此刻眉头微微皱起,竟然当着他的面,极其厌恶地伸出那只脏兮兮的手,扯了扯身上那件象征着丈夫庇护与家族尊严的“清心避尘袍”。
她的鼻翼翕动,似乎是在嫌弃这衣服上那股过于干净清冽的灵气味道,掩盖了她身上那股属于另一个男人的腥臊味。
那张曾经对他温婉贤淑、总是在灯下为他研墨的脸上,此刻正挂着一种因为被打扰了“好事”而毫不掩饰的、由于欲求不满而产生的不耐烦。
空的。
赵坤在那一瞬间,清晰地感觉到了。
她们的皮囊还在,但里面的灵魂已经被那个魔鬼硬生生地掏空了。掏出来的部分,被塞满了那个杂种留下的污秽、精液和那该死的奴隶烙印。
就像是两个精美的瓷瓶,里面的琼浆玉液被倒掉了,灌满了粪水。
“我不信……我不信!这绝不可能是真的!”
赵坤的嘶吼声在雷声滚滚的峡谷中炸开,却带着一丝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如同瓷器碎裂般的颤音。
那一瞬间的死寂后,绝望早已不是一种情绪,而是一种实质性的毒液,顺着他的视神经倒灌进了识海,瞬间引了足以焚烧九重天的震怒与崩溃。
赵坤的理智在这一眼中彻底崩断,他那是带着护体金光的大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颅,指甲抠进头皮,出一声简直不似人声、甚至带着哭腔的野兽般咆哮。
“陈默!你这个畜生!你到底对她们做了什么!那是我的妻子……那是我的女儿啊!”
“还给我!把我的妻子和女儿还给我!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碎尸万段!把你的灵魂一点点抽出来放在九幽魔火上烤一万年!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随着他这几近疯魔的咆哮,半空中那枚一直悬而未决的“天雷亟灭珠”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疯狂与濒临失控的杀意,再次光芒大盛。
珠体表面原本稳定的符文开始崩解,恐怖的苍白电弧在干燥的空气中“噼里啪啦”作响,汇聚成一条条粗大得如同巨蟒般的雷龙,张开獠牙,就要将不远处那个跪在地上、浑身散着令人作呕尸臭与精液味的罪魁祸轰成肉眼不可见的碎片。
空气中布满了焦糊的臭氧味,那是死亡的前兆。
“咳……咳咳……噗……”
一大口黑红色的淤血,混着早已被雷震碎的内脏碎片,从陈默的嘴里被吐了出来,喷溅在他身前的黑玉岩石上,出“滋滋”的腐蚀声。
那是他生命力即将耗尽的证明。
就在这时。
那个跪在废墟中央、全身皮肤有大半都被烧得焦黑卷曲、露出了下面鲜红还在搏动的肌肉纤维与白色骨茬、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的男人。
那个在一秒钟前还要被天威压成齑粉的男人。
他那满是伤痕的肩膀,却毫无征兆地、剧烈地耸动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沙哑、刺耳,像是两块生锈的棺材板在互相摩擦般的笑声,突兀地在这充满肃杀与雷霆轰鸣的战场上响起。
那笑声并不高亢,却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恶与掌控一切的从容。
陈默一边剧烈地咳着带着泡沫的血水,一边极其艰难地利用还能动的脊椎大龙直起腰。
随着他的动作,那层焦黑的皮肤崩裂,黄色的淋巴液渗出。
那一双燃烧着幽绿鬼火的眼睛,透过面前散乱且沾满了粘液的湿,死死盯着天空中那个金光万丈却内心已经开始坍塌的赵家主。
视线交汇。那是鬼与神的对视。
“赵坤……你以为,这就是结束?你以为你凭借这点雷光就能审判我?”
陈默咧开嘴,露出一口沾满红黑血污的整齐白牙,那个笑容阴森得让人脊背寒,仿佛在看一个小丑的拙劣表演。
“你以为给她们穿上几件破衣服,给她们遮住那些被我开出来的淫肉,她们就变回你那高贵的夫人和清纯的大小姐了?”
“你错了。赵家主,你大错特错。”
陈默的声音通过灵力的震荡,虽微弱却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她们作为‘人’的那部分早就死了。就在刚才,在那间全是精液味儿的密室里,被我用这根大棒子,一下一下,彻底捅死了。”
“现在跪在你面前的……只是两条离不开主人、只要稍微闻到一点我的味道就会情流水的母狗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