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如果不去,系统不仅会判定领地建设失败,还会直接开启抹杀程序。你也看过昨晚那个倒计时规则了,我们都会死。”
陈默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魅魔特有的诱导性,那声音就像是一条无形的丝线,缠绕在柳小柔的耳边,
“你是个绝顶聪明的人,对吧?哪怕你是为了以后能继续鄙视我,算计我,或者想用这笔钱去购买那些昂贵的炼金材料……现在的最优解,也只能是先活下来,不是吗?”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只有那几枚金币停止转动后倒下的尾音。
柳小柔盯着那一袋子钱,喉咙极其明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出“咕噜”一声清晰的吞咽声。
那个吞咽的动作带动了她脖颈上纤细的肌肉线条,一直延伸到锁骨深处。
她的内心正在进行激烈的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她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陷阱,但蛇类的本能和那一袋子实在太过丰厚的报酬,让她的天平彻底倾斜。
终于,那条一直盘踞不动的巨大蛇尾开始蠕动起来,鳞片与鳞片之间出密集的摩擦脆响,显示出主人的焦躁与亢奋。
她伸出涂着黑色指甲油、修长而冰冷的手指,按住了那袋金币。
“既然是为了在这个没有任何希望的绝望世界里,哪怕提高百分之一的生存率……”
她抬起眼,推了推眼镜,试图找补回最后一点作为智囊的高冷尊严,
“那从博弈论的角度来看,这是一笔风险与收益并存的合理投资。我可以配合你的那个所谓的测试。”
说到这里,她的话锋突然一转,眼神带上了一种只有蛇类盯着青蛙时才有的威胁与警告
“但是,我有绝对的底线条件。我不准你……或者那个该死的系统,像对待那头完全不讲卫生的蠢龙一样,把我弄得满身污泥和那些排泄物。我有非常严重的洁癖。”
“我的鳞片必须保持光泽,我的内衣不能沾染灰尘。如果你的测试会让我在那种肮脏的环境下打滚……”
陈默看着她那一本正经谈条件的样子,心中却忍不住想要笑。
洁癖?
不弄脏?
那个磨坊的设计图纸他可是看过的。
那是一个为了将“观察”挥到极致的地方,虽然确实没有烂泥,但那种干净之下的“脏”,绝对比烂泥还要让人的精神崩溃一万倍。
待会儿,你大概会哭着求我把你弄脏,好用那些体液来掩盖你那羞耻到极点也没处躲藏的表情吧。
“成交。”
陈默脸上露出了一个纯真得让人不设防的笑容,做了一个极其标准的绅士邀请手势,
“请吧,我的财务官大人。”
……
所谓的“深渊全自动榨精磨坊”,与其说是一座生产设施,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晶莹剔透到令人指的展示柜,它极其突兀地坐落在村庄边缘那片焦黑的冻土高地上。
当柳小柔那条覆盖着青黑鳞片的蛇尾蜿蜒划过粗糙的碎石路面,跟着陈默来到这栋建筑的阴影下时,即便是一向以绝对理性着称、大脑如同精密算盘般冷静的她,眼角的肌肉也不禁生了一阵剧烈的、无法控制的抽搐。
这根本不是磨坊。
这是一个矗立在荒野上的、巨大的、全透明的魔晶玻璃盒子。
这种四面墙壁完全由高强度强化魔晶烧制而成的玻璃,在魔界那昏暗且带着微酸性的阳光下,折射出一种近乎外科手术室般冰冷、无机质的残酷光泽。
这种玻璃显然经过了某种极度恶趣味的炼金附魔,具备着单向透光性调节功能……从外面看里面,清晰度高得甚至连空气中漂浮的一颗微尘、乃至皮肤上一根细小的绒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而从里面往外看,虽然也能看见外界的景象,但会被加上一层厚厚的、仿佛鱼眼镜头般的广角滤镜,让外界的一切看起来都更加扭曲、压抑,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向着中心挤压过来。
而在磨坊的周围,那些早就闻到了“新设施开放”那股甜腻诱饵气味的低级魔物们……成群结队的哥布林、浑身淌着足以腐蚀地面的绿色粘液的凝胶史莱姆、甚至是几只哼哧着粗气、长着油腻鬃毛的猪头半兽人,已经密密麻麻地围了一圈。
它们就像是一群闻到了腐肉味道的苍蝇,拥挤在那层对于它们来说神圣不可侵犯、却又阻挡了食欲的玻璃墙外。
一张张布满脓包、伤疤,丑陋不堪的脸死死贴在玻璃表面,因为过度用力挤压,能在玻璃内侧清晰地看到那一块块被压扁白的猪鼻子和翻开的红嘴唇。
黄绿色的浑浊口水顺着它们参差不齐的獠牙流淌下来,在原本整洁明亮、一尘不染的玻璃外壁上,拉出无数道油腻、模糊的痕迹。
几百双充斥着最原始、最不加掩饰的兽欲的浑浊眼睛,死死盯着玻璃房内那唯一的“猎物”。
“嘶……”
柳小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寸,那是蛇类在遇到危险环境时的本能畏缩。
她能闻到,哪怕隔着气密性良好的玻璃,那股几百只低等生物聚集在一起散出的恶臭……那种混合了腐烂食物、陈年汗垢以及情期野兽体味的令人作呕的气息,仿佛已经渗透了进来。
“这严重违背了”不弄脏“的初衷,领主大人。”
柳小柔强制自已停下了尾巴尖端那不安的游动,她抬起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试图用这种标志性的动作来维持最后的体面,声音却已经变得冰冷刺骨,甚至带着一丝微颤的抖音,
“这种被低等生物像看猴子一样视奸的环境,完全不在我的工作范围内。我的鳞片会因为这种恶心的目光而过敏。”
“抱歉,小柔姐。一旦进入了系统判定的检测范围,这流程就像是射出去的精……呃,箭一样,我也没办法叫停了。”
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控制台后方的陈默,脸上露出了一抹属于那个“s级成就”持有者的坏笑。
他的手指并没有放在那个看起来很安全的绿色停止按钮上,而是死死扣住了旁边那个涂成了危险红色的巨大金属拉杆。
他那双魅魔特有的妖异瞳孔里,闪烁着一种既期待又带着一丝报复快感的光芒。
“只能怪你……太信任我这个为了活命什么都干得出来的废物领主了。那么,直播,开始!”
伴随着他手腕猛然力下压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