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个缺口,就是周四的产检。
林雯端着两碗面走进书房。
“吃饭了。”
她将一碗面放在我面前——葱油拌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撒了一层翠绿的葱花。
“妈,我查了苏婉清的资料。”
“嗯?”林雯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端起自己的面碗。
“她过一篇论文。”我把那篇论文的摘要大致说了一遍。
林雯听完,夹着面条的筷子停在半空。
“长期独居女性性心理需求……”她重复了一遍这个标题,然后轻轻笑了,
“她在写自己。”
“我也这么觉得。”
“这就更好办了。”林雯将面条送进嘴里,咀嚼了几下,“一个能用学术语言分析自己欲望的女人,说明她已经和自己的欲望和解了。她缺的不是勇气,是一个台阶。”
“什么台阶?”
“一个让她可以合理化自己行为的台阶。”林雯放下筷子,“周芸的台阶是离婚后的孤独。妈的台阶是代替女儿照顾你。苏婉清的台阶……”
她想了想。
“可能是医生对患者家属的关心。”
“医生对患者家属的关心?”
“对。”林雯点了点头,“她是妇产科医生,她可以告诉自己——我只是在关心孕妇丈夫的心理健康,这是我的职业范畴。这个借口既体面又合理,让她可以心安理得地靠近你。”
“那我周四应该怎么配合?”
“不需要刻意配合。”林雯看着我,“你只需要做两件事。第一,对瑶瑶表现得足够好,好到让苏婉清觉得你是一个值得被心疼的好丈夫。第二,在苏婉清面前露出一丝疲惫。”
“疲惫?”
“对。”林雯的声音柔和下来,“你不用说出来,只需要在某个瞬间——比如瑶瑶去做检查、你在走廊里等候的时候——揉一下太阳穴,或者长长地叹一口气。这种不经意的小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有效。”
“为什么?”
“因为苏婉清是医生,她最擅长的就是观察病人的微表情。”林雯说,“你越不想让人看到你的疲惫,她就越能看到。而看到了,就会心疼。心疼了,就会靠近。”
我看着林雯,再一次被她的心思缜密折服。
“妈,你真该去当军师。”
“妈就是你的军师。”她笑了笑,端起面碗,“吃面,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拿起筷子,将面条搅拌了几下,吸溜一口。
葱油的香气在口腔里炸开,荷包蛋的蛋黄半熟,戳开之后金黄的液体流在面条上。
“对了妈,”我想起一件事,“瑶瑶刚才在电话里说,苏婉清在产检的时候问过她我们有没有同房。”
林雯夹面条的动作顿了一下。
“瑶瑶怎么回答的?”
“她说没有。然后苏婉清问我会不会难受。瑶瑶说不会。”
“苏婉清什么反应?”
“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林雯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她在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你现在处于性饥渴状态。”林雯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分析一个案例,“如果瑶瑶说你们还在同房,她可能就不会继续了。但瑶瑶说没有——这等于告诉她,猎物是饥饿的。”
“所以她才在那之后给你了那条暧昧的消息。”
“对。”林雯点了点头,“时间线完全吻合。产检是上周三,她问瑶瑶这个问题。上周五,她就开始在微信上试探妈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传来小区里孩子们玩耍的笑声,和远处隐约的蝉鸣。
“妈,”我开口,“苏婉清既然已经试探到这一步了,说明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嗯。”
“但她还是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信号。”我看着林雯,“来自你的信号。她需要确认,你不仅知道她的意图,而且默许甚至支持。”
林雯看着我,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