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说完,外面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一队人。靴子踩在石板上,整齐划一。巡防司的例行巡查,通常不会这么晚来。
苏知微吹灭灶台边最后一盏油灯,拉着春桃躲进储物间。门缝里透出光,有人在外面说话。
“刚才有动静,进去看看。”
“冷院没人敢闹事,别浪费时间。”
“贵妃娘娘下了令,今夜所有偏院都要查一遍,一个都不能漏。”
苏知微握紧袖中的纸屑。她知道这些人不是真的巡防司。他们是贵妃的人,借着巡查的名义再来搜一次。
门把手转动了一下。
她屏住呼吸,手指抵住春桃的手腕,示意她别出声。
门开了条缝,火把的光照进来一圈。那人扫了一眼,没现异常,转身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苏知微松了口气,正要起身,忽然听见外面又有人靠近。
这次的脚步很轻,像是故意放慢的。接着,一张纸条从门缝底下塞了进来。
她走过去捡起来。纸上写着一行字:明日巳时三刻,西角门换岗,可出宫。
没有署名。
但她知道是谁送的。
她把纸条揉成团,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了下去。这是防止被人搜到证据的习惯,从现代法医训练时就养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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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春桃小声问,“我们真能出去吗?”
“能。”苏知微看着窗外,“但他们不会让我们带走任何东西。”
“那账本的灰……”
“我已经带走了。”她拍了拍袖袋,“真正的证据不在纸上,在烧纸的人身上。”
春桃不明白,但没再问。
苏知微坐回桌边,开始整理脑子里的信息。
贵妃兄长押运军粮,路线被改,目的地是北码头。粮车上涂了磷粉,遇火即爆。整批粮根本没打算送到边关,而是要烧掉。
为什么?
毁账?制造混乱?还是掩盖更大的事?
她想到那个总管。他是贵妃的心腹,掌管各宫物资调度。如果连他都亲自出手来毁账,说明这份账本牵扯极深。
而且他用的纸,是西南产的竹浆纸。
这种纸不常见,只有边境几个州府才产。贵妃兄长正好管那一片。
对上了。
她闭上眼,回忆太医给的情报摘要。五万石军粮,三日前启程,今夜抵码头。而码头大火,正是今晚生的。
时间太准了。
就像有人提前安排好了一切。
她睁开眼,看向灶膛里的灰。
“你们烧的是一本假账……”她轻声说,“但我从灰里,看见了真罪。”
春桃靠在墙边,眼皮打架。她熬了一整夜,又经历了生死,实在撑不住了。
苏知微让她躺下休息,自己守在门口。
天快亮了。
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
她摸出那块沾磷粉的麻袋布,放在桌上。布上的数字——七、二、九——还在。不是写上去的,是用针划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