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坳。”他声音越来越低,“李承业在那里和北狄人交易。粟米换铁甲、弓弩、战马。再把这些兵器伪装成朝廷补给,送回边军大营。差价全进了他们口袋。”
苏知微手指划过地图上的红点。
“这些兵卒上报病亡,是不是也是因为瘴毒?”
“是。”总管点头,“车队经过瘴区,有人沾了毒回来。一开始只是咳嗽,后来整队倒下。可不能报实情,只能写‘急症暴毙’。三个月死了快三百人。”
她回头看向黑衣人:“我要查这些人的医案记录。”
“太医院不会给你看。”黑衣人说,“尤其是涉及边关的档。”
“但我能认出乌鳞苔的症状。”她说,“只要看到尸检描述,我能判断是不是中毒。”
黑衣人沉默片刻:“我可以带你进去一趟。但只能待一炷香时间。”
总管突然抬起头:“你们别白费力气。李承业早就打点好了。所有上报的文书都改过,连太医署那边都有人替他压事。”
苏知微冷笑:“所以他才会用西南竹浆纸。那种纸只有边境几个州产,用来记账最不容易被现。但他忘了,纸本身也会说话。”
她从袖中取出那撮灰烬,摊在掌心。
“这纸烧完的味道不一样。混着一点竹腥,潮湿地窖放久了才会有的味儿。你在贵妃宫里经手的密令,是不是都用这种纸?”
总管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刚才咬牙的时候,右手不自觉地蹭了下左臂。”她指着他的手背,“染了毒的人,皮肤痒起来会忍不住抓。可你不敢挠太狠,怕被人看出异常。所以你总是用另一只手去压。”
总管低下头,肩膀塌了下去。
“最后一趟粮车,什么时候出?”
“后天。”他声音很轻,“从西门出宫,走官道北上。押运官还是李承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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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知微站起身,把地图折好放进怀里。
“你说的这些,有没有证据?除了这张图之外?”
黑衣人从腰间抽出一块木牌,递给总管。
“认不认得这个?”
总管看了一眼,瞳孔猛缩。
“这是……北狄商队的通关凭证。怎么会……”
“他们在黑雾坳交接时留下的。”黑衣人说,“本来要销毁,被我们截了下来。”
苏知微接过木牌,上面刻着奇怪的符号,中间有个凹槽,像是用来插签的。
“这东西能证明什么?”
“每块牌子对应一批货。”黑衣人说,“编号七二九的这块,正好对上你从麻袋布上找到的数字。”
她心头一跳。
七、二、九。
原来不是标记,是编号。
“是谁在布上留下这个?”
“不知道。”黑衣人摇头,“可能是车队里某个兵卒。也可能是……内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