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余扬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磨过粗粝的石块。只有短短两个字,却蕴含着千钧的重量和无尽的无奈。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沉重的压力弥漫在小小的病房里。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暮色四合,吞噬了最后一丝天光。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仪器上微弱的指示灯闪烁着幽绿的光,映照着两张同样写满忧虑和疲惫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余扬和太佑谦都如同两尊石雕般僵坐不动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周盛推门进来,高大的身影在门口投下长长的阴影。
“去吃饭吧。”周盛说道。
两人仿佛被这声音从凝固的时空中惊醒,动作僵硬地动了动有些发酸的脖子。
余扬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白小北的脸庞,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在这里看着他,你们先去吧。”
太佑谦看了看余扬,又看了看床上沉睡的白小北,最终,他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个还不算太难看的、带着苦涩的笑容。
“明天……如果他能醒,记得推他来看看我的演出。”这句话,像是某种托付,也像是默认了余扬今夜会留在这里,会寸步不离地守护着白小北。
“嗯。”余扬低低地应了一声,目光依旧胶着在病床上那张苍白的脸上。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彻底陷入昏暗。
余扬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高大的身影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默和孤寂。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仿佛怕碰碎什么似的,握住了白小北那只放在被子外、冰凉的手。
黑暗中,只有两人交握的手,传递着无声的暖流和沉重的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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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觉得我能下地走了
白小北是被一种难以名状的嘈杂惊醒的。
那声音并非来自现实世界,而是像无数破碎的意念直接灌入脑海:低沉的絮语、绝望的怒吼、深入骨髓的恐惧……最终,都汇聚成一片隐隐约约、挥之不去的哭泣声。
那哭声浸透了极致的绝望,仿佛生命被硬生生剥离,灵魂被碾碎在黑暗的角落,失去了所有的色彩与自我。
它们如同无数只灰白色的、冰冷粘腻的手,从意识的深渊伸出,拼命想将他拖拽下去。
白小北猛地吸了一口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奋力挣扎着,终于挣脱了那无形的桎梏,倏地睁开了眼睛,视线茫然地聚焦在头顶那片单调虚白的天花板上。
意识逐渐回笼,耳边的幻听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规律而清晰的“滴滴答答”声,像是快速敲击键盘发出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