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刚拐进水道,还没到埠头。
无弃已经闻到浓浓木头烧焦味,刺鼻呛人。数不清灰烬在空中飘浮,密密麻麻纷纷扬扬,随风阵阵起舞,落下又飘起……
他站在船,遮额抬头望去。
嚯!倒抽一口凉气。
流响观被一分为二,完全两幅光景。
东半边除了被浓烟熏黑,建筑尚算完好,西半边简直惨不忍睹,楼毁房塌残垣断壁,看不到一间屋舍、一棵树木。
“当中是一条五丈宽的隔离带,从南拦到北,足有五百步长,除了土石,寸草不留。”莫胜男远远指去。
“幸亏杨观主听从师父劝告,及早集中人力,拆掉房屋、砍光树木,阻止火势进一步蔓延,否则,整座流响观全都保不住。”
她满脸惶恐,看样子仍然心有余悸。
无弃总能现机会。
一个劲摇头惊叹:“啧啧啧,不愧‘鬼冥火油’啊!……哇呜,真厉害啊……比想象还威猛一百倍……要是……”
他转头问:“师姐,你会配制‘鬼冥火油’吗?”
“‘鬼冥火油’是六品灵药,别说我,师父也不会。”莫胜男好奇:“你问这个干嘛?”
“它可是黑市紧俏货,价格高,还不愁卖。”
“你还漏说一样……刽子手也不愁没生意!”
莫胜男狠狠赏了一记毛栗子:“我就知道你没憋好屁。刚把桃花观毁掉,现在又想把师父和我送走?”
无弃捂着脑袋,嬉皮笑脸:“我只是提个建议,干不干在你们,嘻嘻,嘻嘻嘻。”
……
无弃跟随莫胜男,一瘸一拐回到住处小院。
屋里充斥浓烈刺鼻的草药味。
蒯大鹏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色煞白,身体一动不动。
从肩膀到胸口用宽布条包扎的严严实实,被褥枕头血迹斑斑殷红刺目,换下来的染血布条扔在竹篓里,满满一篓。
一名侍应童子坐在墙角竹椅上,仰头呼呼大睡,前面一只陶炉,炉上药锅已经烧开,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二人走过去,童子还没醒。
莫胜男揭开砂锅,里面药汤快要熬干,她赶紧从旁边水桶里舀了一瓢清水倒进锅里。
无弃拍拍童子:“喂……醒醒……快醒醒……尿裤子啦——”
童子一个激灵站起身,低头瞅瞅裤裆,又伸进去摸了一把:“你骗人!”
“你胆子挺肥啊,竟敢偷懒睡觉,药锅快烧炸啦,看我不告诉杨观主去!”
“我……我……我……”
孩子毕竟是孩子,根本经不起吓唬,结结巴巴说不出话。
莫胜男替孩子说情:“你别怪他,他昨晚守着药锅一宿没睡。”
她怕吵到蒯大鹏,把童子拽到屋外走廊,低头问道:“蒯师兄醒过吗?”
“醒过一次,然后又睡了。”
莫胜男点点头,松了口气。
无弃拍拍童子脑袋:“小子,我师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