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该死的毒辣,草丛里该死的震天响的虫鸣,还有叽叽喳喳叫个没完的该死的鸟!
该死的……
眼前忽明忽暗,晕眩席卷了全身。
忽地颈后一痛,他眼前全黑,渐渐失去了意识。
有人在他身后猛踹了一脚。
“哼,可算是让我等到了,别以为少门主护着你,就把自己当个宝了。带走!”
似乎又是因为陈在野。
……
再睁开眼时,已是入夜时分。
他身处于一处伸手不见五指的地穴中,外面有风吹过树林树叶抖动的沙沙声,他猜,应该是后山门的那处荒山林。
双手双脚都被捆仙绳牢牢捆住,经脉堵塞,无法动弹。
袖中的匕首不知去了哪里。
头顶有声音越来越远。
“真……真要这么做吗?这儿几乎就没有人来,他不会饿死吧?”
“蠢货!他都练气期了怎么会饿死?”
“就是,我们这是好心帮他辟谷,他应该感谢我们才对呢。”
“要是被少门主知道了怎么办?”
“他又没有看清我们的脸,哪知道是谁干的?”
“再说了,少门主被掌门派出去历练,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原来这就是她没有来得及说的那件事吗?
他恍惚了一瞬。
天色越来越沉,厚重的云一点点压实了天,云层深处传来一声闷雷,梅雨季就在这个夜晚悄然降临了。
他的心也越来越沉。
没有人会在意他的死活。
也许到死都不会有人发现他。
那种童年被爹娘推给扶邪馆的恐慌感再一次袭来,冲散了他的理智,抽干了他浑身的力气。
灵魂也在下沉。
下沉。
沉到了地心。
好恨……
好恨陈在野。
可他又控制不住地期待着她的出现。
好讨厌……
好讨厌这样的自己。
雷声不断,就像鼓槌重重地敲在他的心上。
天地寥廓,却仿佛只剩他一人。
时间像雨水钻入土壤,一点一点渗走。
第一天,没有人来。
第二天,好饿。依然没有人来。
第三天,饿得呕出酸水。还是没有人来。她也没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