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嘴!”
陈在野眉心一跳,虎口抵住他下颚,食指破开牙关,其余四指扼住脸颊,硬生生将他的嘴撬开。
血沫混着涎水蜿蜒而下,他喉间滚出一声小兽般的呜咽。
她对上他那双悲戚而潮湿的眼睛,心头一颤。
“云起时,别忍了,难过就哭出来吧。”
如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如积压了一整个雨季的洪水终于决堤,打湿了她的衣襟。
*
云起时从回忆中回神,却愣了很久。
记忆中迷雾被缓缓拨开,他终于勘破了心底深藏的执念。
陈在野一直以为,他的疯症是因被困在黑暗的地穴三十九日落下的,是因受人欺凌而患。
他在心里哂笑。
师姐,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呢。
在幻阵的第三十一次循环来临前,他突然从后面拉住了她的胳膊,却避开了她的眼神。
“我知道阵眼是什么了,”云起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不要再进演武场了,师姐只要踏入演武场中,此阵便会一直循环。”
“为什么?”陈在野这回真是一头雾水了。
“因为……”
她和杜蘅一切之始,皆缘于这一日的演武场,缘于这一个赌,也缘于他。
如果能回到从前,他只愿她和杜蘅再无纠葛,互不相干。
袖中,拳头愈攥愈紧。
他在心中叹道,师姐,明明是我先来的啊……
陈在野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他的下文。
……因为他不想和她有瓜葛吧,她这个师弟,以前最讨厌的就是她了。
如果能回到从前,他肯定不想和她扯上关系吧?
这样想着,她有些想笑。
他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可是,讨厌与愤恨哪是那么轻易就能藏住的,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第三十一次循环来临。
陈在野第三十一次回到演武场外,这一次,她没有理睬演武场中的声音,径直离开。
就在她远离演武场的那一刹那,周遭如火燎幕帐,一点点露出外面原本的模样。
幻阵渐渐消散。
令牌上的数字已经变成了“伍”。
二人重新回到白藏秘境之中,相顾无言。
“好吧,我不追问了。”陈在野最后还是退了一步。
云起时脸上闪过一刻如释重负。
身后几步外,关山景与徐真桉如失了魂般,显然也入了阵。
她和云起时对视一眼。
徐真桉跪在地上,眉头紧蹙,身体时不时剧烈一抖。
关山景静静立着,毫无反应。
“徐真桉快醒了,先救关山景吧。”陈在野见状,心中了然。
他分不清是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
二人走近关山景,下一瞬,周围环境一变——
一间书斋。
似是回到了昆仑派。
关山景正坐在窗前,捧着一卷书卷,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