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躲闪了一霎,无意义的辩解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咽回肚子里,他只轻轻点了下头。
“那这白藏洞府是什么意思?这也是试炼的一环?”徐真桉毫不留恋地将玉灵参丢在地上,翻了个白眼,“还是说,耍我们呢?”
关山景想的很美好。
“也许,是想让我们直面心底的执念吧。”他一脸“大师我悟了”的神情,“古人云,‘内视之谓明,自胜之谓强’,正是此理。”
“哈,”云起时听了他那话,忽地嗤笑了一声,咬字清晰道,“那还真是‘好心’呢。”
他话虽这样说,语气却刻薄得像是将白藏道人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听了他这阴阳怪气的一句,陈在野有些意外地投来一眼,冷不丁瞥见他眼底的情绪,看起来……怎么像是恼羞成怒?
“?”
白藏道人怎么着他了?
这让她不由自主想起,云起时十几岁的时候,就是这样一逗就恼羞成怒的性子。
……这就让她有点儿怀念。
……唉,不像现在,都不好玩了。
难道那个好玩的云起时被掉包了?
这样不客气地想着,她有点儿想笑,也真心实意笑了出声。
可笑着笑着,她就笑不出来了。
她倏地生出一个想法来。
白藏洞府会不会被掉包了呢?
陈在野笑意僵在脸上。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里根本不是白藏洞府呢?”
听到她这么喃喃,关山景眼睛睁大了些:“你是说?”
“外面石壁上不是刻着白……”徐真桉说着说着,乍地明白了她的意思,“这里是假的?”
“到现在我们都没有见到其他人。”云起时提醒说。
是了!
这句看似没头没尾的话叫陈在野的思绪朝另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突然,一个画面突兀地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从幻阵出来后,令牌上的“伍”字。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她飞快地说:“谁说我们已经从幻阵中出来了呢?”
此话一出,三人皆是头皮发麻!
前几次令牌上的数字更迭,都是在破阵后渐渐显露而出,而幻阵破时,“伍”字便已经出现了。
而且,他们进入幻阵时,第二日才过了半天时间,出来时却已经到了第四日,怎么会在幻阵中耽搁那么久?
不熟悉阵法时,几人尚能半日破一阵,到了幻阵,怎么就用了整整一日半?即便神志受其所惑,也不该过去了那么久吧?
“我们还在阵中。”她下了结论。
方才种种在脑海中一瞬息闪过,让她想起儿时读《清静经》中的一段,怎么也看不明白,这一刻再看,却如醍醐灌顶。
“内观其心,心无其心;外观其形,形无其形;远观其物,物无其物;三者既悟,唯见於空。”仿佛受某种力量牵引,她喃喃出声。
下一息,白藏洞府如海市蜃楼般一点一点蒸发。
而四周景致化作模糊的残影,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后掠去——
四人重新回到了第二日踏入幻阵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