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门第之别如何跨越?”
“是啊,听说将军连郡主都拒绝了,想必早已心有所属……”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安遥默默退了半步,声音也疏离了几分——
“此物价值连城,怎可作为贺礼?”
谁知,吴恙却继续靠近,俯身平视安遥,一字一顿地道——
“价值连城?那……作为聘礼如何?”
话落,安遥心如鼓锤,几乎忘记了呼吸,若非满堂鼎沸,她还以为是自己的幻听……
趁她僵滞的功夫,一旁的吴夫人先沉不住气了。
安遥有传家璎珞,吴恙有满身战功,若二人结合,还有自己这脉什么事?
吴夫人瞬间起身,咬牙提醒:“吴恙!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吴恙转头看她,丝毫不退,“当然知道。”
“吴恙愿求满堂宾客作证,以此古琴为媒,求娶安遥,共谱白头。”
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你疯了?”吴夫人几乎站不住,但还是端出了嫡母的架子,“她是你自己请旨休弃的!如今又要娶她?视婚姻大事为儿戏吗?”
“请旨之时,我并不知道所娶之人就是我心慕之人。”
吴恙徐徐看向安遥,眼波流转,无限深情,“即便知道,我也会请旨取消那桩冥婚,重新三媒六娉,求娶她过门。我不愿她被盲赐冥婚,我要她心甘情愿做我妻子。”
席间先是一静,旋即呼声四起。
原来这才是他请旨取消婚事的真相,安遥只觉眼眶微湿,朦胧中看到了亲友殷切的目光,都与她此时的心一般炽热……
吴夫人“砰”的一声跌坐回椅子上,冯双儿再也没了声音,颓如枯柳一败涂地。
吴恙没顾他们,目光紧紧锁在安遥身上,等待她的回应,就在这时,萧浅云忽然发出了凄厉的嘶嚎。
“啊——疼——”
“呀!不好!”庄嬷嬷声音都发抖了,“动了胎气,只怕要早产了啊!”
“回马车!请大夫!立马回府!”吴夫人当机立断。
可是,侯府手下忙成了一锅粥,好不容易才将马车从木桥下拖出,重新套好马匹。
她们方才为安遥设下的障碍,此时却成了阻碍吴夫人唯一血脉降世的拦路石。
有了切肤之痛,是御赐之物也挪得,马车也动得了!一群人就这样慌慌张张,狼狈离去……
出了太多乱子,安遥不想再打搅宾客用餐的兴致,带吴恙去了后院。
“这琴,你愿意收下吗?”
风移影动,暗香盈袖,安遥凝望着他如画的眉眼,伸出双手,郑重接过了那张古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