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城区,街道不宽,行人稀少,晚上七点多,很多店铺已经关门了,只有几家小饭馆还亮着灯。
这是一个很穷的城市。
殡仪馆在城西的山脚下,车子开进去时,院子里已经停了不少车。
冥弃刚下车,就听见一阵压抑的哭声。
殡仪馆的大厅里,密密麻麻站了三十多个人,有老人、中年人、有妇女、还有好几个孩子,他们穿着深色的衣服,眼睛红肿,脸上全是泪痕。
看见冥弃一行人进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忽然扑过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冥弃拦都拦不住。
“您就是冥老板吧?求求您……求求您一定要帮帮我们,帮我们查清楚我儿子到底是怎么死的啊……”
老太太哭得浑身发抖,旁边的家属赶紧去扶,但老太太死活不起来,抓着冥弃的腿不放。
“大娘,您先起来。”冥弃弯腰去扶。
“我不起来……不起来……”老太太哭喊着,“我儿子张雷……他是警察啊,他开车开了十几年,从来没出过事……怎么会突然掉下悬崖啊……一定是有人害他,一定是……”
她的话像打开了闸门,其他家属也围了上来。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抱着孩子,也噗通跪在地上哭诉:“我丈夫许静安,他的身体一直很好,年年体检都没问题,怎么会突然心脏病猝死?我不信……我不信啊……”
“噗通!”又有人跪在了地上。
一个年轻男人红着眼睛说:“我爸高建华,高血压是有点,但一直吃药控制得很好,那天晚上他还给我打电话,说所里没事,准备写个报告就回家……怎么就突然脑溢血了?”
哭声,质问声,哀求声,混杂在一起,整个大厅弥漫着悲痛和绝望。
冥弃看着这些家属,心里沉甸甸的,她见过很多死亡,见过也亲自主持过很多葬礼,但每次面对家属的眼泪,还是会觉得难受。
“大家安静一下。”她提高声音,“我是冥老板,是来帮助的,我向你们保证,一定会查清楚三位同志的死因,一定给他们一个公道。”
家属们渐渐安静下来,但眼神里的期盼和痛苦丝毫未减。
那个跪着的老太太被扶起来,她紧紧抓着冥弃,冥弃冲她点点头,看着她和她身后其他的家属:“大家给我一点时间。”
她扭头看向小谢::“先带我去停尸房。”
“这边请。”
小谢带着冥弃一行人穿过大厅,走向后面的停尸房,家属们想跟上去,但被工作人员们拦了下来。
“请大家在外面等,给冥老板一些空间。”
众人眼巴巴地看着冥弃消失在眼前,一个个靠着墙蹲下,等冥弃出来。
停尸房在地下室,阴冷,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福尔马林的味道。
小谢打开灯,惨白的灯光照亮了整个房间,三具尸体并排躺在房间中央,身上盖着白布。
他说:“就是这里,三位同志的遗体都在,法医已经做过三次检查,市局、省厅的技术队都来过,但……就像资料里说的,没找到一点他杀的实质证据。”
冥弃走到一具尸体前,伸手掀开白布,是张雷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