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这样……那些人只手通天,连警察都敢杀,我们这些老百姓能怎么办……”
哭喊声和质问声混杂在一起,殡仪馆的工作人员都看过来,有人摇头叹气,有人欲言又止。
冥弃看着眼前这些悲痛欲绝的脸,心里像压了快千斤重的石头,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觉得她放弃了,觉得这件事就这样定了,觉得自己的家人就要不明不白的死了。
冥弃站在那里,任由老太太抓着自己的手,指甲掐出的疼痛让她更加清醒。
她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扫过大厅四周,角落里有监控摄像头,门内外都有工作人员走动,外面的夜幕中,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这里。
隔墙有耳,有些话小谢不说,她也不能说。
冥弃反握住老太太抓着自己的手:“大娘,三位同志已经走了,这是事实。”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哭声都停了停。
老太太和众人愣愣地看着冥弃。
冥弃用平静到近乎冷漠的声音继续说:“人死不能复生,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让他们走得体面,走得安心。”
“可是……”许静安的妻子哄着哭闹的孩子,眼泪不停的流,“可是他们死得不明不白啊……”
“所以呢?”冥弃看向她,“所以我们要一直拖着,一直不办葬礼,一直让他们躺在冰冷的停尸房里?”
女人被问住了。
冥弃深吸一口气:“葬礼是给活人办的,是让我们这些活着的人,有机会和他们好好告别,至于真相……”
她顿住,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深沉。
“三位同志都是警察,他们比我们更懂得有些事,急不来,有些真相,需要时间。”
张雷的哥哥听出了弦外之音,他拉住了还想说什么的母亲:“妈,冥老板说得对,阿雷已经走了七天,我们不能让他一直躺在那里,先办葬礼,让阿雷入土为安。”
老太太还想说什么,但看着大儿子冷静的脸,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下来。
高建华的儿子也红着眼睛,扶着已经哭到说不出话的母亲说:“我爸最讲究体面,不能让他一直这么躺着……先办葬礼吧。”
家属们虽然不甘,虽然悲痛,但看着冥弃平静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选择了听话。
也可以说是,选择了暂时妥协。
冥弃对着众人点头:“那就这样说定了,三天后,上午九点,殡仪馆广场,统一办葬礼,这三天,大家好好准备,送他们最后一程。”
说完,她带着一直没敢说话的林晓晓,石头等人转身离开,没有再多解释一句。
有些事,说出来就输了。
有些戏,要演得像真的,才能骗过那些在暗处盯着的人。
走出殡仪馆,四月的风吹在身上,竟然有些刺骨。
陈央他们等在车边,看见冥弃他们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老板,怎么样?”陈央问。
“先回住处。”
大家坐上同一辆车,见冥弃靠在椅座上闭着眼睛,大家对视一眼,什么都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