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乾元帝才缓缓地道:“起来吧。哭成这样,成何体统?”
他看了高安一眼,高安赶紧走过去扶人。
青罗只觉浑身无力。
今日是把这六年的眼泪都一起流了。那种极度悲伤之后的疲惫,让她想就地躺下去。
她的腿早已跪麻了。高安几乎是架着她走到了凳子旁,又扶着她坐下。
乾元帝瞪了纪怀廉一眼:“还跪着做什么?还不去让她靠着?”
没眼力的东西,没看到那丫头又要滑下凳子吗?难道让他亲自去扶?
纪怀廉忙起身走到青罗身旁的凳子上坐下,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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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帝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还以为她有多智计百出、机敏善辩,竟只会哭。平日也未见她这般软弱过。
他其实并不知,青罗今日所受到的精神打击与惊吓,可以算两世为人最多的一日。
之前被人追杀,知道危机来自何处,所以能坦然应对。
今日流觞池“文杀”的凶险,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她认为的打压无非就是苏裕安或林文昭那般——诗文作得如何,点评几句罢了。
可那人一出口,便把诗文解读成“对盛世不满”,直接把她往朝堂上逼过去。
她每次的应对措辞都要非常小心谨慎,既怕反击不了那人,又怕犯了禁忌。
这不是在大夏。除了叛国言论,几乎什么话都能说。
这是在大奉。
本以为应对了那人,已算安全。谁知入了宫之后,明明是谈笑风生,却突然急转直下——她由一个受害者,变成了施暴者。
帝王心术,着实令人惶恐。
青罗目光有些呆滞,强撑着看向地面。
乾元帝看着她这副垂头丧气的样子,语气又放缓了些,道:
“朕何时说你心思歹毒?只是问你,那坑是否挖得太大。你便这般寻死觅活?”
青罗眼睫动了动,带着浓重的鼻音开口:
“我也未寻死觅活,只是想去修行。最好能带修行,头剃光了长得太慢。万一哪天能离开庙里了,我也能像寻常女子那般,该干嘛就干嘛。”
乾元帝不由冷哼一声:
“修行还要留头?朕看你是学规矩学烦了,满脑子不想成婚,故意激怒朕,让你去修行,好趁机溜出去——万里江山任你浪。”
青罗幽幽地应道:“如此确是可行……”
她猛地一甩头,忽然“啪”的一声给了自己一记耳光。
委屈地撇了撇嘴:“陛下,您给我挖坑……”
高安在一旁掩嘴直笑。
纪怀廉一脸无奈,想帮她抚一抚半边打红的脸颊,又怕乾元帝骂。
乾元帝抬眼看着她:“你今日有没有给那人挖坑?”
青罗老实地道:“挖了。”
“方才怎不承认?”
青罗很想翻个白眼,但怕上面那位又变脸,只能低眉顺眼地道:
“陛下是指我挖大坑埋他,是我构陷他犯大罪;我只是挖小坑想让他词穷,然后滚蛋。我其实就想把他赶走。方才我都被您吓得话都说不圆了,您又怒气冲冲,能听完我说话吗?”
乾元帝冷哼一声:“油嘴滑舌。朕看你道理一套一套的。”
青罗嘀咕道:“那必须一套一套的,我在梦里还参加过专门的机辩赛事。”
乾元帝抬眼道:“还有说法?”
青罗觉得自己今日进入了失智状态——纪怀廉怎么不拉一拉自己?
她回头瞪了纪怀廉一眼。
他被瞪得半晌没有回过神来——她为何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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