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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6章 破口大骂（第1页）

永王府的马车上

青罗打着哈欠，困意袭来，却还是忍不住问道：

“这两个……老头入宫，是去告我的状吗？我昨日听到他骂我‘傻的’，便未再理会，直接走了。这……算无礼吗？”

纪怀廉摇了摇头，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们今日应也在流觞池，看到我去接了你，已经明了你的身份。怕你在父皇面前告他们的状，这是来请罪了。”

青罗怔了怔，把规矩礼仪在脑中过了一遍，才道：“也就骂了一句，请什么罪？”

纪怀廉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

“虽还未大婚，但你已是父皇亲赐的永王妃。臣子对你出言无状，便是大不敬之罪。”

皇权阶级。

青罗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四个字，叹了口气：

“不过是随口一说，平日与人斗嘴不是很寻常？陛下……不会真的治他们罪吧？要不，我们回去再与陛下说说？”

纪怀廉拍了拍她的手，笑道：

“他们昨日不知你的身份，你也未在父皇面前提及，父皇不会拿此事作，顶多训斥几句。”

青罗这才放下心来，点了点头：“那便好。”

纪怀廉目光微微一凝，笑意渐渐敛去。

“这两日，只怕宫中要热闹一阵了。”他缓缓道，“今日出面对你刁难的那几人家中长辈，必然要入宫请罪，与那狗东西撇清关系。”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透着洞悉一切的清醒：

“还有那些在流觞池中即使未刁难于你的官员，或是面圣，或也要递上请罪的折子。”

青罗看了他一眼，迟疑道：“你若不来接我，我也未公开亮明身份，他们便不必受牵连了吧？”

纪怀廉看着她，轻轻摇头，目光沉静如水：“不。即便我不去，你未亮明身份，他们也一样跑不掉。”

“为何？”青罗不解。

“因为你已经在流觞池留下了诗。”纪怀廉缓缓道，“那几诗，无论你姓甚名谁，都注定会在京城传开。诗才到了这个地步，你的身份就一定会被人查探出来——区别只在早晚而已。”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洞察一切的清醒：

“今日在场之人，无论是否刁难你，都已卷入了这桩‘当众构陷永王妃’的案子里。只要父皇想查，想敲打，他们一个都逃不掉。”

“区别只在于——”他看向青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认罪的态度如何。”

“主动入宫请罪，痛哭流涕，痛斥那‘狗东西’，并大赞你诗才品德的，是在向父皇、也向你我表明：他们是自己人，至少不是敌人。父皇会记下这份懂事，日后或许可用。”

“沉默观望，甚至暗中为那人开脱的，便是将自己放在了父皇与朝廷的对立面。即使今日不作，来日也会有别的由头被清算。”

“至于那些递折子请罪的，无非是走个过场，既不敢得罪幕后之人，又不敢触怒天威，是最庸碌也最无用的一类。”

他握住青罗的手，指尖微凉：

“青青，在这座京城里，尤其是涉及天家之事，从来没有‘无辜的旁观者’。只要你站到了那个位置上，看到了，听到了，却没有做出正确的选择——那本身便是一种罪。”

“今日的流觞池，已是父皇为所有人设下的一道考题。考较的不是诗才，而是忠心和眼光。”

青罗怔怔地听着，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她以为只是一场“文斗”，赢了就赢了。却不知在旁人眼中，这早已是一场残酷的考验。

“所以……”她声音干涩，“无论你去不去，我亮不亮身份，那些人的命运，其实在踏入流觞池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决定了？”

“是。”纪怀廉点头，目光幽深，“区别只在于，我去接你，亮明身份，将这场考较的结果提前揭晓，也给了那些尚在摇摆的人最后一个选择的时机——是继续装聋作哑，还是立刻表明立场。”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而父皇……正在宫里，等着看每个人的应答。”

马车在雪地上平稳行驶，车轮碾过积雪的声音单调而清晰。

青罗靠在纪怀廉肩上，幽幽地道：

“我用才名正名，是不是错了？我……并不想牵连别人，只是想为自己搏一个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