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眉心跳得厉害,意识深处金线不断交织,一遍遍模拟阵法运转的节奏。他已经现了三处破绽——幻阵与困阵交接时的断点、铁核偏移带来的重压消失、封印阵九个时辰一次的震颤。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布置下一步,他猛地睁眼。
远处沙暴中,一股灵压撞了过来。
不是自然风浪,是人动了真气。
“有动静。”陈凡低喝一声,手掌按地,迅起身。
紫凝立刻抬手贴在胸口护符上,黄光一闪,光膜重新凝实。她侧身站到陈凡左后方,右手已握住了剑柄。墨尘反应慢半拍,喘着气从沙地上爬起来,背靠沙丘,把布包往怀里拢了拢。
三人刚摆出防御阵型,前方黄沙炸开。
一道黑影踏空而来,脚下踩着一片扭曲的暗色光晕,身后跟着四名身穿黑袍的修士,气息阴冷,走动时地面沙粒竟不沾身。那领头之人落地无声,站在裂谷中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陈凡瞳孔一缩。
“赵玄?”
这人穿着帝尊仙宗执法长老的银边黑袍,腰间挂着象征职权的青铜令,正是宗主亲封的执法长老赵玄。他上次见此人,是在宗主殿外,对方还曾对他抱拳行礼,说了一句“后生可畏”。
可现在,赵玄站在这里,身上散出的气息却混着一股腐浊的魔气。
“是你。”紫凝声音冷了下来,“堂堂执法长老,也投了魔族?”
赵玄嘴角一扯,没笑,只是眼神里透出轻蔑。“执法?正道?这些词在我眼里早就不值一提了。”他抬起手,掌心浮起一团灰黑色的气流,缓缓旋转,“魔皇许我一步登天,何必守着那些虚名过活?”
墨尘盯着他,忽然开口:“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青莲子的事,除了宗主,只有我们三个知道。”
“你们三个?”赵玄冷笑,“别忘了,我掌管宗门密档百年。凌云子留下的手记,早就被我翻过三遍。你们在静室里说的话,也有办法传出来。你以为宗主身边,就没人听我的话?”
陈凡心头一沉。
果然有内鬼。而且是藏得最深的那个。
“所以你是故意放我们走的。”他声音低了些,“等我们找到线索,再半路截杀,功劳全归你。”
“聪明。”赵玄点头,“我不急。你们活着,才有价值。但现在——”他目光扫过三人,“任务完成了,你们就没用了。”
话音未落,他掌心黑气猛然暴涨,化作一只巨掌直轰陈凡面门。
陈凡横移闪避,脚底沙地炸开,青冥剑瞬间出鞘,剑锋划过掌风侧面,将那股力道斩散。可余波仍擦过肩头,震得他整条手臂麻,虎口裂开,血顺着剑柄往下滴。
紫凝同时出手,双手掐诀,空中雷弧炸现,五道粗大电光劈向赵玄头顶。赵玄抬手一挡,体表浮现一层黑红相间的护罡,雷光击在上面,只让他的身形晃了晃。
“雷法不错。”他淡淡道,“可惜差得太远。”
他左手一扬,身后两名魔族修士立刻扑出,一人直取紫凝,一人绕向墨尘。剩下两人站在高处,封锁退路。
墨尘咬牙,从布包里抽出一块残破阵盘,双手灌入灵力。阵盘嗡鸣一声,洒出数道光丝,在他面前织成一面半透明屏障。那名冲来的魔修一拳砸下,屏障应声碎裂,反震之力让他喷出一口血,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沙堆上。
“老东西,活得挺久啊。”那魔修舔了舔嘴角,狞笑着逼近。
紫凝被另一人缠住,对方用的是双钩,招式诡异,专攻死角。她一边应对,一边抽空看向陈凡:“这人不能留!他若回宗主面前乱说,后患无穷!”
陈凡没答话,盯着赵玄。
他知道紫凝的意思——必须在这里解决赵玄,否则消息传回,整个计划都会暴露。可眼前这人是大罗金仙境中期,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硬拼必败。
但他不怕。
他怕的是来不及。
赵玄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冷笑道:“怎么?还想逃?还想破阵?告诉你也无妨——我已经派人去古城了,等你们死在这儿,自会有人替我取走青莲子。”
“你错了。”陈凡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开,“你要是真派了人去,就不会亲自来了。”
赵玄眉头一皱。
陈凡继续道:“你怕别人抢功,更怕事情有变。所以你一定要亲手拿到东西,才能安心献给魔皇。你说谎,是因为心虚。”
赵玄眼神一寒。
下一瞬,他再次出手。
这一回,他不再保留,全身灵力爆,黑气如潮水般涌出,双掌齐推,空中凝聚出两道巨大的扭曲掌印,一左一右夹击陈凡。
陈凡脚尖一点,急后退,同时神识沉入灵魂空间。
灰蒙蒙的混沌之地中,金色丝线瞬间交织成网,将赵玄刚才的招式拆解成千百片段。空间推演全力运转,短短一息之间,已锁定其掌法流转中的节点——每一次力,左肩关节都会迟滞半息,像是旧伤未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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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肩!”陈凡传音紫凝,“三息后,攻他左肩!”
紫凝立刻会意,强行逼退对手,抽身而退,双手高举,雷光在掌心疯狂汇聚,形成一道粗壮的雷柱。
赵玄察觉不对,转头怒视:“找死!”
他舍了陈凡,转身一掌轰向紫凝。
可就在他掌风即将命中之际,陈凡突然斜冲而出,青冥剑横斩其左臂外侧,虽未能破防,却让赵玄动作一滞。
就是这一瞬。
紫凝的雷柱轰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