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动作。
半坐在地上的祭司此时拿枪指着他。
闻山重新感受到了心脏的存在,垂死挣扎地慌乱不安地跳动着,精神世界是一座透明的玻璃之塔,在发出危险的皲裂崩塌之声。
枪声,脚步声,打斗声,似乎所有的一切远去,周遭的树林安静得能听见树叶掉落的声音,还有他们的呼吸声。
干燥的嘴唇微动,发紧的喉咙撕扯着吐出一个字音,“爸。”
闻震东狠狠一怔。
握住枪的手用力得泛白。
闻山抬脚向前,突然,枪声响起,子弹打在他脚尖半步之内,泥土飞溅。
是旁边马仔慌乱中开了枪。
他望过去,那人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声音微颤,“闻哥,别再上前了,放我们走。”
闻山惘然片刻,似乎真的在考虑是不是放他们走。
然而,下一秒,他的手一抬,匕首扔了出去,插入那人的胸膛。
这么近的距离,五步之内,他扔得好像毫不费力。
那人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缓缓倒地。
闻震东搁在扳机上的手指紧了几分,他强撑着站起来,膝盖上的血流淌,浸染大片的白色棉麻布料,闻山没有停下脚步,缓慢上前,而扳机上的手指在一分一分地往后压。
“为什么要贩毒?”
“为什么要杀人?”
“为什么林清海的尸体从你的车上倒下?”
“为什么要逃跑?”
“为什么我妈会死?”
“为什么我的父亲会是你?”
他一字一句质问,一步一步逼近,猩红的眼睛痛苦绝望,心脏一寸寸拧着绞着疼。
闻震东的眼睛含着泪。
他也不想走到这一步,行差踏错,就是万丈深渊。
他回不了头,不能回头,也绝不回头。
他是祭司,他拥有上千万上亿的财富,他有很多信徒,他们拜服在他的脚下,毒品能让他获得所有的一切。
他不能败!
握着枪的手颤抖,枪口已经抵住闻山的胸膛。
他扣动扳机,枪响,子弹打入胸膛的瞬间闻山的拳头挥了过去,厉声绝望地质问,“为什么要摧毁掉我的人生!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疯了一样挥动拳头,平静又绝望地一拳又一拳地砸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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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山,回来!
青山疗养院。
屋内的气氛微妙,韩国栋旁边放着一个无线呼麦。
钟老的声音打破僵持,“这样大的行动缉毒支队长怎么能缺席,我已经让贺章送林默过去了。”
韩国栋猛地抬眼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