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所有线索都指向,他需要找时间好好和阮愿星谈谈心。
最会哄妹妹的人,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开口,他站在那扇门前。
门上是他小时候做的相框,挂了好几张阮愿星从小到大的画作,从幼儿园画了第一棵树开始。
要敲门吗,还是应该给她更多的私人空间?
他当然是……不想阮愿星拥有太多的私人空间消化自己的情绪,能够承接妹妹的一切坏情绪,才是他做哥哥的无上荣耀。
有不开心的事情,如果星星可以顺理成章全部发泄在他身上就好了……
此时,门被“咔”一声打开。
沈执川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声音很轻:“星星?”
想问“心情不好吗”,这句话在喉咙间转了一圈被咽了下去。不可以这样直白的问。
他换了另外一种方式:“可以让哥哥进去坐坐吗,我想黛拉了。”
黛拉是他在阮愿星十岁生日送给她的兔子玩偶,她爱不释手,日日都要抱着睡觉,她还给兔子起了这样一个可爱的名字。
阮愿星抱着它睡觉时,脸颊总会挤出一块柔软的脸颊肉。
她比那只软糯的兔子可爱无数倍。
可爱到……有时候他竟会想捧着她的脸颊一口咬下去。
是后来很久,他才从科普中看到一种名为“可爱侵略”的文章,原来这样的反应是人类在面对超出自己阈值的可爱,做出的一种……自我保护的行为?
用黛拉做借口,不恰当的比喻来说,像小夫妻吵架,用宝宝当台阶。
阮愿星呜呜地哭起来,眼睛红彤彤,比兔子更可爱、可怜。
“哥哥……呜呜……”
她哭得没有一点克制,看上去难过极了,眼泪像晶莹的珍珠,噼里啪啦地往地上落。
竟将门口的地毯染上一块扩张的水渍。
“星星……别哭……”
他从未这样慌乱过,她这样伤心,他甚至连原因都不知道是什么。
面对阮愿星恶作剧一样的假哭,他总能从容对待,甚至享受这样的撒娇。
但现在,他像个手忙脚乱的罪人,一把将阮愿星拥进怀里。
“呜,哥哥我要死掉了……”她将一封信塞进沈执川怀中。
不是情书,信纸开头大大写了两个字“遗书”。
她刻意用了彩色的马克笔,是在校门口最近买到最喜欢的系列彩虹马克笔。
第一句“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很符合老师在课上讲的,写作文时要注意引用名人名言、好词好句。
下一句,她换了红色。
“但我的人生肯定是轻飘飘的鸿毛”,后面跟着一个大大的感叹号。
如果平日里看到这样童稚的话,一定会让人莞尔心软,但面对阮愿星真实的眼泪,他慌得连信纸都握不住。
小时候的他比现在更甚,他分不清妹妹是在玩笑,说要死掉,他就会呜咽着说“妹妹不要死”。
随着长大,他逐渐理解了阮愿星每一句话中的言下之意,即使带着女孩子的心口不一。
现在,竟又无法分辨了。
他抱着阮愿星的腰,险些也跟着一起哭出来,手指反复擦干阮愿星眼角不断溢出的眼泪,像在演某种生离死别的苦情剧。
在他的反复问询下,终于明白了事情经过。
不是生了严重的病,是身体逐渐成熟的证明,少女人生中重要的初潮。
他一时说不清,就将阮愿星拦腰抱起,他坐在书房的电脑椅上,将阮
愿星抱到腿上,认真为她搜索关于月经的知识。
一句一句,很有耐心地讲解,即使经血已经透过她薄薄的家居裤,沾到他身上。
阮愿星终于止住了眼泪,眨着又圆又大的眼睛看他时,他轻松了口气。
“还害怕吗?”他将阮愿星放在电脑椅上坐好,半跪在地上,仰视她,像面对需要倾尽一切守护的小公主,“这不是生病了,嗯?”
阮愿星点点头:“嗯……”她低垂着眼帘,肚子叫了一声。
妹妹饿了。对于他来说是行动的重要信号,他站起身俯身摸了摸她带着潮气的头发。
她洗完澡后因为太紧张,没有把头发完全吹干。
冲进超市时,见他拿了好几包各种尺寸品牌的卫生巾,老板睁圆的眼睛。
那时很多人思想比较保守,尤其c市是小城市。
老板为他扫着价钱,笑着说:“给女朋友买呢?真是个好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