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抬头的时候,她注意到视线尽头天空的边缘泛着青白的光。
天亮了。
……
从广津柳浪那里离开的时候在走廊上中村咲子碰到了太宰治。
黑色长外套在他的肩头随性地披着,长袖在身旁轻轻晃动,漾起柔软的弧度。
“呀——咲子酱。”
轻盈的声音伴随着轻柔的笑意一同到来时,中村咲子站住脚步稍稍侧过身略一低头,她累得要死,没有力气来应付什么了。
直到空气安静到让人有些不适的时候,他的声音重新响起。
“你……在流泪吗?”
他的注视中,那张白皙柔和的面孔上,从右眼眼眶中溢出一滴眼泪,缓缓顺着脸颊滑落。
而眼泪的主人却始终面无表情,像是没有意识到,又像是情绪与身体脱离,无法做出正确的反应。
中村咲子在想其他的事情有些走神,因此也就没有听清太宰治说的什么。
抬眼看过去,那张面孔上没有笑容,她第一次在太宰治的脸上看到了某种可以称之为恍惚的表情。
“……?”
发生什么了?
她微微睁大眼,摸了一下脸颊,指尖触到了一点湿润。
眼泪……吗?
原来,她在流泪。
太宰治盯着她的脸,一动不动,安静了许久。
“你在难过吗?为了小岛。”他终于开口时,声音又轻又缓,透着一丝小心翼翼。
中村咲子有些诧异,她轻轻摇头,“不,进灰了而已。”
太宰治的神情看起来有些难形容,那只总是透着深不见底的幽暗的茶褐色的眸子安静地看过来时竟让人有些不敢直视。
“……”
她真的是在想别的事。
就在这之前,她在广津柳浪那里得知一件事。
“旗会吗?”广津老爷子有些诧异,随后沉默地抚着下巴处的胡子安静了许久。
像是陷入了某段久远的回忆,最后他只说了这样一句话:“已经不存在了。”
全部都……不在人世了吗?
她有点被震撼到了,得是什么样的敌人才能如此重创港口黑手党,在拥有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的情况下?
知道再也打听不到更多后中村咲子安静地离开了。
思绪回笼,她的目光重新回到太宰治身上,他在说完那句话后就一直安静到了现在。
“告辞了,太宰君。”犹豫了一下,她低声说。
从仅有的交流次数来算的话,她已经适应了太宰治跳脱的对话风格,并没有特别在意他有些异常的表现,就这样从他的身旁擦肩而过。
至于小岛正宏的死。
——死亡既然是一件既定的事实,那么接受这个结果也就变成了一件必然实现的事不是么。
她早就已经学会了。
垂落于身旁的手指轻微地颤动着,就在那即将彻底擦肩而过的那一刻。
“?”
中村咲子低头看去,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视线缓缓上移,她难以克制地投以疑惑的眼神。
那张柔软的脸看起来意外地有些不自然,对视的时候太宰治垂下了眼睫避开了她的目光。
“你……”迟疑的声音从他嘴里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