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越仰起脸冲他眉眼弯弯地笑,不过发髻稍稍有些凌乱,纯白裙裳上也沾上了灰。
她怀中抱着的两个纸包,倒是看着比她要干净。
姜演与付雨听到这声音,顿时瞪大了眼。
“上清冢楼关了门,我寻思到这儿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竟然遇到了你,”她笑意更深,“我真幸运。”
她像小鸟一样叽叽喳喳,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也不在乎徐吟寒是不是在听。
“你不知道从庆央坊走到这儿有多远,我脚都要磨破了,不信你看……”
她将纸包放在地上,腾出手撩起自己的裙裳下摆,露出磨损的鞋头。
她张口又要说什么,后颈忽地被一只手攥紧。冰凉的指尖从她脖颈游走,抵在她下颌处,迫使她抬起头。
熟悉的窒息感。
徐吟寒半张脸都沉入浓郁的夜色,五官却被月光勾勒分明,就这样低眼看她,眸光比冬夜的雪还要冷。
明越眼睫不停发颤,鼻息间,涌上一股浓烈的酒气。
这一幕在她的预想中。
逃跑,就会这样,在他掌中变成一具没有温度的尸体——
作者有话说:[撒花]
第29章缚她
明越有一刻是真的动了逃跑的念头。
巷外街道上的行人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她只要后退一步,就能悄无声息没入人海。
就像她设计从明府逃走时那样果决。
但是她心底有个声音在据理力争。她现在是能走,那以后呢?徐吟寒会这么轻易放过她吗?
徐吟寒给了她偿还的机会,她就应该不顾一切地抓住,直到她能毫无顾虑地离开他身边。
明越站在巷口张望了会儿,坚定地朝着上清冢楼的方向走去。
她所处的庆央坊是眉州最偏僻的地界,与上清冢楼简直天南地北。
她就这么走了回去,脚底生疼,一个没注意还摔了一跤,发髻与衣裳都蹭上了灰。
站在徐吟寒面前时,明越反而有些许安心。
她庆幸自己做了正确的决定。
而此时颈间的手却力度不减,她被桎梏着,呼吸都困难。
那两人抛下她就罢了,她自己走回来,徐吟寒还有什么不满的?
明越不解,眨巴着眼看他。
徐吟寒的神情难以捉摸,目光下移,看到她磕破了皮的下巴。
他轻轻勾了勾唇,声音低缓:“良心发现了?”
明越:“什么……?”
发现什么?
“知道该将这条命交到谁手里,”徐吟寒笑得讳莫如深,“有进步,明大小姐。”
明越蹙眉:“什么意……啊!”
话音未落,那只手猛然收紧,在她纤细脆弱的脖颈上压出道道红痕。
明越急促地喘息着,声音断断续续:“徐……徐……”
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死的!
徐吟寒却像是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猎物,不疾不徐:“为什么叫我?”
明越说不出话来,仍觉莫名。他都快掐死她了,不叫他叫谁?
“怎么这会儿不记得卞清痕了?”
“?”
这跟卞清痕又有什么关系?
那只手根本无法撼动分毫,明越用力抓他手腕,双手近乎脱力。
“卞清痕到底给了你什么错觉,让你有胆子从我身边逃走第二回,”徐吟寒微微歪头,视线下移,“你很蠢,知道吗?”
“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明越只能从模糊的视线里看见徐吟寒一张一合的唇,她濒临窒息,神志飘忽不定,也无法思考徐吟寒在说什么。
深夜的月高悬于天,她仰起头,认命般闭起双眼。
在她觉得自己要就这样死去的那一刻,一股力道从侧面袭来,重重打落徐吟寒的手。
明越一个趔趄向后倒去,被一人扶稳。她下意识开始大口呼吸,汲取着得之不易的空气,眼角泪花闪闪。
待缓过神来,她揉揉湿热的眼睛抬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