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是一定要争取一下床榻的。
徐吟寒盥洗完后,拿出块巾帕擦干净手上的水珠,勾了勾唇。
那道视线粘在他身上很久了。
少女的嗓音也异常甜软:“徐大主公见义勇为,实在叫人另眼相看……”
“床归我。”
“……”
饶是想到了这个结果,明越还在据理力争,“哪有夫君睡床,让自家娘子打地铺的!”
徐吟寒看过来,目光漠然。
明越心里咯噔一声,又道:“我是怕村民们见了,我们说不清楚。”
徐吟寒一哂:“不知道是谁,动不动就往别人怀里撞。”
想起她扑在徐吟寒怀中那一幕,明越脸涨得通红:“那你为什么不推开我?你也是共犯。”
“推开了就不抱了?”
“……”当时那种情况,她可不敢松手。
屋内烛火明灭,照在徐吟寒身上也斑驳陆离。徐吟寒静静看了她几秒,开口:“明越。”
他大多时候都带着揶揄的意味喊她“明大小姐”,明越怔了怔,朝他看过去。
“我力气很大的。”
明越有些懵,慢慢点点头。
这个她倒是看得出来。
少年的身型被微弱的烛光笼罩着,捉摸不透他隐在暗中的神情。
“所以你下次抱我时小心点,别被我一巴掌拍死了。”
“……”
*
次日一早,和老爷爷告过别后,他们离开了溪头村。
溪头村的村民送了他们一辆马车,本是徐吟寒驾车,他中途说要去个地方,把马车扔给了她。
明越不太会驾马车,也就慢悠悠赶在中午前回到城中。
在城中坐马车就太过显眼,明越打算慢慢逛回上清冢楼。
往日正午街道上人群熙攘,今日竟有些凄凉。但明越没在意,在小摊上买了几个热腾腾的包子。
老板娘一边给她拿包子,一边跟旁边的摊主说话。
“你听说昨夜传出的消息了吗?”
明越竖起耳朵听。
摊主:“那怎么能没听说,羽林卫今日便要进城,大家伙生怕那什么主公混在城中哪处,连店门都不开的,也就你天不怕地不怕!”
羽林卫要进城了?之前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明越坐在摊前的桌子前,捧起一杯热茶,心里七上八下的。
老板娘:“怎么就逃到咱们眉州了呢,更不可置信的还在后面呢。听说啊,明大小姐可不是被强掳走的,而是与八方幕主公私奔!”
“噗!”
老板娘和摊主都噤了声,朝明越看了过去。
明越擦擦唇角的水渍,连声抱歉,拿着包子拔腿就跑。
这是哪来的谣言,分明是凭空瞎扯,居然在这关头还有人敢造徐吟寒的谣。
她想往上清冢楼跑,但她又想将这个消息告诉徐吟寒,可惜不知道徐吟寒的去处,她只能干着急。
羽林卫要进城了。
只剩这句话一直在盘旋在她脑海里。
那负责寻她的人应该是那位羽林卫统领,陆绥。
在徵州时,她也不慎撞见过他一回,只是那会儿他并没认出她,她是后来打探各路消息,才知道陆绥这个人。
陆绥在朝中是忠心耿耿的太子门下,而明宗源又有攀附太子之心,或许陆绥在一番打听下,对她早已了如指掌。
那她的处境简直岌岌可危。
一路逃出眉州,回到被她丢弃的马车旁,明越才敢喘几口气。
那谣言又是谁人编造的呢?
虽说不实,但也间接曝光了她是逃婚而非被掳,一旦圣上起疑,明家全部人必定会被牵连下狱。
明越还在胡乱思考着,一阵铁骑声忽而窜出林间。
没时间想那是谁,明越也不敢心存侥幸,她提起裙子就钻进了另一片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