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越叹气:“可是我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徐吟寒:“怎么没有。”
他指了指自己蹀躞带上别着的一把利刃,笑:“你当时若找到我,跪下求我个三天三夜,我或许能帮你把太子杀了。”
“……”刀鞘上银鳞映火,恍惚间竟像是染着血,看得明越不禁咽了口唾沫。
“杀太子又不能解决麻烦。”
明越不敢再看,垂下眸道。
“那帮你把爹娘也杀了?”
明越瞪圆了眼:“徐吟寒!”
徐吟寒本就随口一说,见她似是认真起来,颇觉好笑:“骗你的。”
“你求我,我也不去。”
想起他方才惊世骇俗的话,明越仍心惊肉跳:“不能动不动就把杀人挂在嘴上的,不吉利。”
徐吟寒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片刻道:“我杀过很多人。”
“……”
敢情他就是喜欢跟她唱反调的。
“我爹娘也是,师父也是,我们家世世代代以此为生,从来没有人说过这样做不吉利。”
徐吟寒声音异常平静,就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只知道这样才能活下去。”
明越看了他一眼,抿起唇来,不吭声。
“只有一次,我失手了,没能把那两个人杀掉。”
明越:“于心不忍吗?”
徐吟寒摇头:“被拦住了。”
明越感叹:“拦你的人一定是个武林高手!”
徐吟寒勾起唇笑:“我那时十五岁,她比我还要小。”
明越愣了愣,道:“那不就是于心不忍吗?”
她往徐吟寒身边挪了几寸,与他气息相近。
她眨巴着眼,好奇问:“徐吟寒,你
明明就是个好人,为什么老是装得凶神恶煞的?”
少女的眼睛澄澈明亮,在极近的距离,映下他的身影。
徐吟寒移开视线,缓声道:“因为她快要死了。”
“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她活不过那年冬天。”
明越点点头,总觉得连夜风都充满了悲伤的气息。
“这算是好事吗?有两个人活了下来。”
“但有很多人代替他们死了。我知道,”
徐吟寒眼底浮起一层晦暗不明的沉郁,无边的黑夜将他包围,携风涌来的,是小小的火堆不足以驱散的凛冽寒意。
“即便我杀了世上所有人,也弥补不了我当年犯下的错。”
……
明越半张着嘴,久久不知该说些什么。
徐吟寒仿佛也没想听到她的话,说罢便起身离开,走向停在远处的马车。
火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又慢慢消失。
不一会儿,姜演过来告诉她,不远处就有一家客栈,今夜可先在客栈休息,明日继续赶路。
直到第二日早上,明越都没再跟徐吟寒说上一句话。
今日便能到达随州。
明越与徐吟寒面对面坐在马车里,正是晌午,煦阳高照。
此时太过静谧,马车轻微的颠簸,和林中簌簌的风声,都有很强的存在感。
明越掀起眼看向对面的少年。
狭小的马车对他来说似乎极为拥挤,手脚都被桎梏着,不能完全舒展开来。他颇有些懒散地靠在车壁上,阳光透过隔窗的罅隙,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光影里。
一缕阳光照过来,明越清晰地看到,他喉结上有一颗很浅的痣。
她轻声喊他:“徐吟寒。”
“嗯。”
明越慢腾腾道:“上次我说的计划,你还能再考虑一下吗?”
“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