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吟寒漫不经心道:“答应了又如何,不去也无所谓。”
明越紧蹙的眉头松开些许,想了想还是道:“有所谓的,她们可能会说你言而无信,你这英雄的名声可要毁了。”
少年的嗓音冷得不近人情:“毁就毁了,我也不是什么英雄。”
“……”
明越心里像有两只小鹿在打架。
一只说,要帮老婆婆的忙就帮到底,还得让徐吟寒去。
另一只偏要反驳,说若是徐吟寒去了,她会很不开心。
她会很不开心。
又一阵冷风席卷而来,明越混混沌沌的脑袋被吹得精明了些。
“你还是去吧,就修个油灯而已。”
她唇边勾起了浅淡的笑意,声线也温和:“我就在这儿等你。”
徐吟寒看了她好一会儿,哂笑:“明大小姐还真是一会儿一个主意。”
怼了几句有的没的,明越看着徐吟寒进了大门。
但她怎么可能乖乖等在这儿。
她也随着徐吟寒猫进了院子里。这家人的院子比老婆婆那儿要寒酸得多,就一间屋子,明越轻手轻脚上前去,耳朵贴近门。
……
徐吟寒拿着那盏破旧的油灯,犯起了难。
倒不是说不能修,只是都坏成这样了,他总想直接扔了算了。
屋里仅他与刘婉婉二人。
刘婉婉一门心思都在眼前人身上,瞅准机会靠近他,声音捏得又娇又软:“郎君的身手果真不凡,又为我挺身而出,小女子当真不知要如何答谢郎君了。”
她特意换了年前新做的花袄,但少年却没看她一眼,冷冰冰道:“离我远点。”
刘婉婉神色一僵,尴尬地后退了两步:“真不好意思,打扰郎君了。”
但她还没放弃,一边说话,一边指尖攀上油灯,离他的手愈来愈近:“但我总要好好感谢郎君
的。”
“小女子身无长物,唯用一吻,聊表谢意……”
她缓缓踮起脚凑近徐吟寒,脖颈处传来一道锋利刺骨的寒凉。
她低眼看去,竟是一把短刃!
她登时吓得腿软,颤抖着身子往后躲去。
那边刀沿着她脆弱的皮肤,留下猩红的血印。
刘婉婉抬起眼来,对上少年阴沉的目光。
“忘了说,我脾气不太好,”那目光落在她身上,活像死期将至的凌迟之刑,“你最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不然我保你死无全尸。”
刘婉婉含泪点头。
刀上沾了几丝血,徐吟寒在她的花袄上擦干净,收刀入鞘,带着拒人千里的利落。
刘婉婉大气不敢出,就这样看着徐吟寒砸碎油灯,若无其事地扬长而去。
待他走后,妇人进屋想看看情况如何,便见刘婉婉跪在碎了一地的油灯前,哭成泪人。
她忙去问发生了何事。
刘婉婉仍有后怕,抽抽噎噎道:“无、无事,郎君修好了油灯,我又不小心打碎了,伤、伤到了自己……”
*
日落西山,明越和徐吟寒在老婆婆家中吃了晚饭,老大夫给他换了新的麻布,二人便回了屋子烤火。
不得不说,这小村子是真的冷,约莫是扎在山脚,长年难见日光所致。
他们坐在徐吟寒的稻草床上,把风炉挪了过来。
明越还在想她听到的事。
这女子还真是大胆,居然敢亲徐吟寒。
徐吟寒倒更大胆,这个节骨眼上还差点把人杀了。
但她听那女子说,唯用一吻,聊表谢意。
她手伸在风炉前,眼睛也盯着窜动的火苗,寂静中,她出声道:“徐吟寒。”
“嗯。”
“你帮了我这么多,是不是也想要谢礼呀?”
她白净的脸庞被晕染上薄薄暖光,有些不自然道,“就我觉得你今天做得挺好的,不给谢礼有些说不过去。”
徐吟寒看她:“终于良心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