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清痕告诉她,褚王早年意图谋权北上,被圣上看穿,于是圣上借口征军御敌,收回了他大部分兵马。
所以说虽然如今褚王依旧势大,但真要论起输赢,徐吟寒绸缪已有数年,日夜苦练,赢面应该要更大。
听罢,她松了口气,拍着胸脯道:“那就好那就好,我就说徐大主公绝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卞清痕看着她,神情少见的肃穆:“明小姐当真要与他同去?”
明越:“他让我跟他一起去,我就是要去的。”
“你若是不想去,便留在这里,我去跟他说就行。”
明越毫不犹豫摇摇头:“还是不要了,就只是陪他去一趟而已,说不定这趟回来他就会放我走了呢?”
卞清痕笑了笑:“徐吟寒怎么会放你走。”
明越:“啊……为什么不会?”
她记得他亲口说过,满足他的要求,就能放她走的。
卞清痕却答非所问,慢条斯理道:“但你马上就会有逃跑的机会。”
“他要去暗杀褚王,八方幕所有人都会配合他行动,到时没人能管得了你。”
“你就在他刺杀当晚逃走,他此去是生是死,都将与你无关,不是吗?”
……
明越面上笑意未散,可与徐吟寒视线相接的那一刻,她很快垂下了脑袋。
“买好了,我们走吧。”
她走在前面,抱着油纸包的臂弯下意识收紧又松开,心跳也一会儿快,一会儿慢。
只要想到昨夜卞清痕的话,她就不知该如何面对徐吟寒。
就像是一个干了坏事却不知如何与父母说的孩童。
走了会儿,明越看见了路边一家药房,门外坐着正在看诊的老大夫。
她等了徐吟寒几步,指着药方的牌匾与他说:“买些预防伤寒的药材吧。”
药房柜台前还有一个老婆婆。
老婆婆依她说的开了药方,在百眼柜给她抓好药,忽而两只遍布红血丝的眼睛盯住她,看得她毛骨悚然。
良久,老婆婆沙哑着嗓子道:“我们今日免费把脉看诊,小姑娘需不需要?”
明越一想,反正是免费的,不看白不看。
她伸出手腕,老婆婆往她手腕上搭了丝绸帕子,给她把脉。
“嗯……小姑娘看着康健,但脉象隐隐有些乱。”
明越了然地点点头:“多谢阿婆。”
老婆婆转身去给她包药材去了。
明越正要收回手,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搭上她手腕。
隔着一块轻薄的手帕,他的指腹轻轻压在她腕心,酥酥麻麻,像是过了电。
明越呼吸一窒,下意识抬眼望向身侧的少年。
他低垂着眸,下颌线绷得笔直,沉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见他许久未动,明越轻轻出声:“……徐吟寒。”
“嗯。”
“你还懂医术啊?”
他的指腹冰凉,她却能感觉到源源不断的余温,传彻手腕。
徐吟寒指尖动了动,睨了她一眼,终于放下了手。
“不懂。”
“……”
“那你装得好像很懂一样。”
直到离开药房,明越还在心底揶揄。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该是临近旦元,眉州街上人群格外熙攘,百姓载歌载舞,热闹非凡。
各式各样的小摊琳琅满目,挑担的货郎摇着拨浪鼓穿巷而过,杂耍班子前围满了喝彩的看客,也将明越吸引了过去。
明越在黑漆漆的人群后踮着脚探头探脑朝前看,听得徐吟寒问:“想看?”
“想呀,多好玩。”
但她始终矮了些,被挡得严严实实的。
徐吟寒见了,勾起唇来,望着一览无余的杂耍班子,道:“我替你看过了,挺无聊的。”
“……”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明越思考了下,拉着徐吟寒的手腕,从人群中挤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