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徐吟寒到底出去做了什么,怎么回来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她慢吞吞继续编起红绳来。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她从一团乱麻的红绳中抬起头。
她又走神了。
明越干脆放下红绳,翻身下床。
她一眼便看到了她放在桌案上的黄连汁,和今日新抓的草药。
对了,她还要给他换药。
明越抿了抿唇,拿着换药要用的包袱出了门。
*
“……”
“所以那些叛出八方幕的人,来求主上放他们回八方幕?”
姜演觉着荒唐到不可置信:“他们当年害死了老主公,怎么有那个脸面来找主上的?”
两人坐在一楼,要了几盘小食,姜演一边写自检书,一边低声和付雨说话。
付雨倒了杯热酒,道:“还好主上杀伐果决,及时将那伙人处理了,不然他们起了报复心,定要向褚王军透露咱们的行踪。”
姜演啧啧叹声:“不说我都忘了,这伙叛徒听得懂咱们的竹叶哨,差点功亏一篑。”
付雨:“咱们最迟后日就能到清绝岭,沿路绝不能留下祸端。等再晚些,你与我一同去给他们收尸。”
姜演点点头:“当然要去。”
他想
起什么,问付雨道:“我一直不知道,你对五年前那件事是怎么想的,你是不是也跟那群叛徒一样,因老主公的死记恨主上?”
付雨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开口:“那你呢,你是那么想的吗?”
姜演十分笃定地摇摇头:“我才不会那么想呢,我这条命是主上救的,要不是因主上一片善心,我早就死在土匪窝里了。”
“不管他们怎么说,江湖里的人又怎么说,我始终觉得主上不是坏人,老主公的死也不能全怪在主上头上。”
付雨沉默不语。
“我记得你也是主上带回八方幕的,还目睹了我受罚,”姜演想起那八十八鞭就浑身发疼,“你还给我上药了呢,还替我去向主上求饶……”
付雨打断他:“我也是,无论主上做什么决定,我都会一一照办。”
闻言,姜演一脸欣慰:“我就知道,因为你也是个好人。”
付雨没再说什么,唇边勾起一抹很浅的笑,转瞬即逝。
姜演很快转移了话题:“我看主上从明小姐房里出来以后,脸色差脾气也差,只跟我们说了大概的情况就回房了,不会是明小姐又惹主上生气了吧?”
付雨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淡淡道:“那与我们无关。”
姜演撇撇嘴:“也是。”
说罢,就埋头苦写。
付雨仰头饮酒,瞥见二楼那个白到扎眼的小身影飞快窜过。
他动作一顿,目光追随着她,看她停在自家主上房门前,却不曾敲门,像是在犹豫什么。
“算了,今日就写到这儿吧,给主上做事要紧。”
姜演整理好写完的白宣,对付雨道:“走吧,主上沐浴过后定是累极,我们快去快回,就能赶在主上休息之前回来了。”
付雨收回视线,提剑起身:“嗯。”
……
明越抱着一兜子东西,在徐吟寒房门前纠结。
虽说不是第一回给徐吟寒换药,只不过刚才他说了那么奇怪的话,她现在去找他,会很紧张。
但,救命更要紧吧。
明越屈指悬在空中,良久,轻轻敲了敲门。
她听见隔着屋门传出来的,少年低沉慵懒的嗓音。
“谁?”
过分好听,明越心头一颤,扬声道:“我。”
迟疑了一秒,她又补了句:“明越。”
少年没再说话,不知听没听见。
但很快,明越听到了渐渐靠近的脚步声。
没来得及反应,屋门朝里被拉开。
猝不及防地,一片宽阔紧实的胸膛映入眼帘。
小腹绷着坚实的线条,带着湿漉漉的水气,被热水蒸得泛着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