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雨眼神复杂。
昨夜明越深夜找主上的事,他想,还是有必要告诉姜演的。
但那人分明就已沉浸在自己的猜测中了:“那可不得了,主上生起气来可是要杀人的!而且看他们这般,吵得估计还挺厉害的,我得想个办法……”
付雨:“昨夜……”
“不让他们单独说话就行了!”
姜演一拍桌案,道:“咱们帮明小姐把主上哄好,就算帮明小姐挣了条命回来!”
“……”
罢了,不告诉他应该也不碍事。
吃完收拾收拾,便该启程了。
姜演特地先叫了徐吟寒,等人坐进马车里,再上楼敲明越的门。
他帮明越扛包袱,细细观察着明越的神情。
眼睛还是那么亮,皮肤还是那么白,漂亮得一如既往。
……不对,肯定是装出来的!
“明小姐,你今日还想跟付雨一起驾马车吗?”
出门前,姜演小心翼翼问。
他看到明越莫名怔了怔,心不在焉颔首:“可以呀。”
姜演放下了心,为了不让她疑心,还特意解释了一下:“正好,我还得早点写完自检书,多亏明小姐了。”
姜演把明越安排在付雨身边,还偷偷给付雨使了个眼色,匆匆带着白宣钻进马车里。
付雨:“……”
一旁的明越远没有头一回驾马车那么开心,反而是恹恹的,心事重重的模样。
她始终低垂着脑袋,忽松忽紧攥着缰绳。她视线盯着疾驰而过的广阔雪野,耳畔冷风呼啸,偶尔有雪粒擦过她脸颊,落入扬起的乌发。
恍若回到昨夜。
风雪砸窗,寒风瑟瑟,她对上少年蓦然掀起的澄澈黑眸,全身血液都在疯狂奔涌。
顾不得她印在他唇角那个吻。
凉凉的,软软的,却在触碰到的那一刻,化作烈火烧遍四肢百骸。
整整三息时间,她所有意识都被这个吻给吞没。
直到她放在他双肩上的手慢慢收紧。
她听到与她相贴的唇,轻轻嘶了一声。
但也并未移开,就这样揉着她的唇。肉,吐出灼热又低缓的气息。
“……明大小姐这是想恩将仇报啊?”
在动,在慢慢变得湿润。
很奇怪。
意识到这一点,明越一下子直起腰来,看着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明。
“你……你……”
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了。
偏偏罪魁祸首还好整以暇看她:“我怎么了?”
明越憋红了脸:“你耍赖!”
徐吟寒似乎不以为然:“是明大小姐自己亲上来的,要说耍赖,也该是你耍赖。”
明越急得手足无措:“你的手……你……”
她忽然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
徐吟寒明目张胆抬起那只作乱的手,慢悠悠支起下颌,神情那样无辜:“明大小姐还想牵我的手吗?”
“……”
明越偏过头,像是放弃了挣扎,道:“不是已经牵过很多次了吗?”
徐吟寒目光一停。
“徐吟寒。”
她声线微微发着抖。
“你还要开玩笑到什么时候?”
分不清她话音里的情绪,徐吟寒只是静静看着她,敛起唇边笑意。
屋内潮湿的热意未曾散去,明越却再没看他一眼,拿着包袱大步流星离开。
只剩唇角的温度还有残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