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上首少年的神情沉如深潭。
“找她干什么?”
徐吟寒撑着脸颊,百无聊赖问。
早知道就不让明越参加昨夜的庆功宴了。
他不开心,还让她勾了不少嗡嗡乱叫的蚊虫来。
而且明越不会来议事堂。
昨夜他出门透透气,明越却追了出来。
“那你现在是消气了吗?”
“……”
徐吟寒没看她,突然拿起一旁的扫帚,开始扫院子里的落雪。
……他不知道为什么,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这样做了。
明越疑惑问:“这事也要你亲力亲为吗?”
嘴上这样说,但她立刻小跑着去找了另一把扫帚,陪着他一起扫。
“你明日和罡风楼的谈判,我应该也要去,我可算一个很有用的‘筹码’呢。”
明越埋着头喋喋不休:“罡风楼估计也是看出我的身份才投降的,大家都不是傻子,你手里有我,他们更会为你马首是瞻,那样的话你打都不需要打,自会有人来向你投诚……”
“这么麻烦。”
徐吟寒回头看了眼茫然的少女,漫不经心继续,“还不如打一架。”
“徐吟寒!”
明越愤然一挥扫帚,白茫茫的雪扑了他一身。
隐隐绰绰的雪幕后,是少年冷淡的面。
“那太危险了,说不准会受伤的。”
雪色映衬之下,那双眸黑若点漆,明越从中看出了漠然,甚至还有一丝……悲戚?
“你将逃婚一事嫁祸于我时,怎么不想想,我会不会因此而死?”
“……”
“留了封信就跑,怎么不想想,我又要费多大心力去找你?”
“……”
不是,旧账还能这么翻吗?
那她费尽心思哄了这么久,连自己都搭了进去,就都不算数了?
明越攥紧手中的扫帚,想说什么,忽然发现无从辩解。
正当她想着再道一回歉时,徐吟寒一把扔下扫帚。
“这个时候关心绑匪做什么,先看看你自己的处境。”
“就在屋里反省,哪也不准去,我会派人看着你。”
应该是没生气到那种地步。
明越松了口气。很快,又觉得棘手。
敢情徐吟寒还没消气!
徐吟寒说完话就转头回屋,余光看见,身后的少女拎着两把扫帚,唉声叹气扫院子。
……
思及此,徐吟寒轻轻啧了声。
罚她扫个院子还不情不愿的,看来惩罚还不够。
“……徐主公,您有什么建议吗?”
骆丁小心翼翼观察少年的脸色,议事堂内鸦雀无声。
他只是要求让八方幕出人,和罡风楼一起向其他门派传信,难道也不行?
徐吟寒沉默了下,道:“继续。”
骆丁说话更谨慎了:“一个月内,我们只要说服各门派联合上书,太子就算想对付您,也得问问圣上的意思。”
“江湖与朝廷纷争不休,大梁内讧不断,边境蛮夷就会趁虚而入,这一定不是圣上想看到的局面。”
骆丁顿了顿,大着胆子继续:“到时区区一个太子妃,您请旨赐婚,圣上未必就不能为大局妥协。”
“徐主公骁勇善战,罡风楼钦佩不已,愿做徐主公手中刀。”
……
一刻钟后,罡风楼的人退出议事堂。
姜演凑上前给徐吟寒送了杯热茶,担忧问:“主上,罡风楼可信吗?”